一、荒墟得玉
丙午年春,河洛大旱。洛阳城西三十里,旧有北魏永宁寺塔基,风摧雨蚀千四百载,今唯余土阜一丘。有金石匠人吴明生者,贫而嗜古,常荷锄往探。
是日申时,日色昏黄如古铜。明生掘至丈余,忽闻金玉相击之音,清越如磬。俯身视之,但见淤土中隐有青荧。以手扪之,温润异常。急取清水涤之,乃一方青玉版,广五寸,厚三分,四缘圆融如天铸。
其正面浮雕云山图:左凸为阳,峰峦峥嵘,松柏皆作迎客状;右凹为阴,溪涧幽深,苔痕似可扪。最奇者,日光移转之际,凸处投影竟成阴刻山水,阴阳互化,妙不可言。背面有八字小篆,深不及发,而笔锋如刀:“出于无有,入于无间。”
明生痴立良久,忽觉掌心玉版微微颤动,若活物呼吸。抬头见暮云四合,荒丘之上,似有万千梵唱自地底涌出,俄顷又寂。怀中玉忽大热,烫如炭火,急裹以布,踉跄归家。
二、篆踪谜影
洛阳城南有老学究陈嗣古,年七十,三代治金石。闻明生得异玉,策杖往观。及见玉版,浑身战栗,须发皆张。
“此…此乃《唐太宗宝册录》所载‘阴阳和合璧’!”老人以鹿皮手套捧玉,对灯细观,“《录》云:贞观十三年,天竺僧携奇玉入长安,玉有双面,阳刻自显,阴文需在朔日月光下方现。太宗命翰林院临摹,吴道子绘阳面,欧阳询书阴款,后玉失于安史之乱…”
言至此,忽噤声。因见玉背小篆在烛火摇曳中,笔画竟缓缓游移。八字重组,化作新文:“开成三年,青龙在乙。”
明生大骇。嗣古沉思良久,忽拍案:“是了!开成乃唐文宗年号,开成三年…公元838年!”急取《旧唐书》检之,手颤不能翻页。
是夜,二人对坐研玉。子时三刻,月华透窗,玉版阴面忽浮起细密纹路,竟是一幅微雕地图:渭水蜿蜒,骊山北麓有红点如血。旁有小楷题:“玄宗幸蜀前,埋此于华清宫温泉第三眼。”
“此玉非止一版,”嗣古面色凝重,“《宝册录》残卷曾言,和合璧本有一函三器:主玉记天下龙脉,副玉藏宫室秘道,第三玉…”语至此顿住,目视明生,“无人知其所载。”
窗外忽起狂风,吹得油灯明灭。玉版上地图渐淡,八字篆文复现,然此番“无间”二字,竟渗出血色朱砂。
三、长安灰
十日后,华清宫遗址。考古队已围起警戒,主事者乃嗣古旧识。第三眼温泉早涸,石缝间却掘出铁函,内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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