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油尽灯枯。
“在下有一法。”李少微勉力提气,“三重瞳目可开‘无间门’,送此玉归返鸿蒙。然需二人合力,一人为引,一人为送。为引者,将永陷无间,不得超生。”
吴生肃然:“某愿为引。”
“不。”李少微微笑,“在下经脉已断,活不过今夜。吴先生画艺冠绝当世,《地狱变相》可度万千亡魂,岂可轻弃?”言毕,忽以指刺双目,竟将三重瞳目活生生挖出!血淋淋两粒眼珠在手,内中金轮犹转。
“以此为引,可开无间门十息。”李少微将眼珠按在玉玦所化光滴上,嘶声念诀,“出于无有——入于无间——开!”
光滴骤胀,化为一道光门。门内星河旋转,深不见底。李少微用尽最后气力,将玉玦残余投入门中,返身推吴生:“走!”
吴生被推出石室刹那,回眸见李少微身形在光中淡去,面上带笑。光门闭合,石室轰然坍塌,暗河倒灌。等吴生浮出秦淮河面,怀中只余一物——是张旭的酒葫芦,葫芦肚上,不知何时以指力刻八字小篆:“出于无有,入于无间。”
第六回壁画藏真
吴生攀岸,见河上已有官船围捕。急中生智,潜入岸畔一废宅。宅中蛛网密布,堂上供一残破神像,依稀是吴道子早年所绘天王像。像后墙壁,恰有空白。
追兵已至巷口。吴生咬指沥血,就壁上疾画。不画观音佛像,不画飞天仕女,画的正是这三日奇遇:阳刻十金乌绕日,阴刻八字篆文悬空,三重瞳目者围坐,光门洞开…无纸无墨,全以血为彩,竟成千古未有的“血壁画”。
画至李少微推人出光门一节,吴生忽顿悟:那“出于无有,入于无间”,非指玉玦来去,实是三重境界——“无有”是未生,“无间”是已灭,而玉玦所在,正是那“出”与“入”之间的刹那,是诸法住世的真相。
最后一笔落,追兵破门而入。但见吴生倚壁而立,面色苍白,壁上一幅奇画血迹未干。官兵欲锁拿,为首校尉忽指壁画惊呼:“这画…这画在动!”
众目睽睽下,壁上血画竟流转起来:十金乌振翅,八字篆文游走,光门开合,李少微的笑容在血光中明灭。更奇者,观画者皆恍惚见己身倒影映在画中,如照三世镜。
校尉手中锁链“当啷”落地,颤声问:“此…此是何妖术?”
吴生转身,左目重瞳在血光映照下,竟似有第四重影:“非妖术,乃真相。诸君今日见画,便是见己。请归告观察使:玉玦已归无间,世间再无此物。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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