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俱怔,继而相视大笑。岳翁叹:“天地为枰,万物皆子。此鲤莫不是烂柯山樵夫所化?”遂就新局续弈。青奴见那尾金鲤犹在亭边逡巡,鳞映天光,竟似通灵。
三、琴谶
午膳极简:新韭炒卵,嫩藕炖蹄,佐以莼菜羹。饭毕,贾放解下锦囊,内非雏鸟,乃是一焦尾琴,长三尺六寸,桐面梓底,轸池镶七颗北斗形玉徽。
“此琴名‘松涛’,乃万历年间张氏蕉庵所斫。”贾放指尖轻抚琴身,“去岁得于金陵鬼市,卖家云是严分宜旧物,然龙池内题款甚奇。”示与岳翁观,但见篆文:“嘉靖壬子,道人抱琴过嵩阳,夜闻虎啸,弦自鸣。取雷击枯桐,依古法重斫,藏剑气于七弦。得此琴者,当于丙午岁逢知音,奏《流水》则奇变生。”
岳翁瞳光微动:“今日正是丙午年二月初三。”贾放颔首,展琴于膝,调徵移柱。初奏《高山》,音质清越如击玉;转弹《流水》,前段潺潺,至第七段“风涛汹涌”,忽有异事——塘中白莲无风自动,莲叶翻卷如听节律;天际云气聚散,竟成奔流之形。
青奴忽指东方:“风筝!”但见竹桥尽头,不知谁人遗落纸鸢一只,乃燕形,丹砂点目,双翅绘八卦。此刻无风自起,飘飘摇摇竟飞入亭中,落在琴案。贾放曲终,取鸢观之,鸢背有蝇头小楷:“朝三暮四,木雁之间;弈罢听琴,琴终见剑。”
二老色变。岳翁疾问:“此鸢从何而来?”青奴四顾茫然:“晨起扫径时未见。”贾放沉吟片刻,忽撕开纸鸢竹骨,中空处滑出一物——长不盈尺,乌沉沉非铁非木,形似钥匙,却无齿孔,周身镌云雷纹。
四、夜话
是夜,岳翁宿东厢,贾放居西阁,青奴在耳房。二更时分,青奴起溺,忽闻西阁有叩窗声。潜窥之,见贾放启窗,窗外人披蓑戴笠,面覆青铜傩面,递上一卷竹简。贾放就灯展读,神色数变,竟取火焚之。灰烬落于砚中,以水化墨,提笔在掌心急书数字,旋即拭去。
青奴屏息欲退,忽觉肩头轻拍。回首骇然,岳翁不知何时立于身后,食指竖唇,牵其悄步回房。掩门后,岳翁低语:“今日种种,汝所见即所见,勿问勿言。”言罢自怀中取一玉牌,上刻篆文“钦天监五官司历岳”,牌背却有新划剑痕,深可三分。
“老奴本非隐士,”岳翁目露怅惘,“嘉靖四十五年,曾奉密旨查案。今上即位,旧事当沉,然……”语未竟,窗外骤起狂风,白莲塘水声哗然。有物破窗而入,正是日间那只八卦纸鸢,此刻鸢尾系一素笺,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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