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弹到“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时,岳观澜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紫竹洞箫,凑到唇边相和。琴箫合鸣,一时间,满室生春。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贾文渊的手按在弦上,久久不动。半晌,他睁眼,眼中竟有泪光。
“三十年没碰琴了。”他哑声道,“想不到,还有今日。”
岳观澜放下箫,微笑:“琴在,人就在。文渊兄,心结该解了。”
明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问:“贾爷爷,您为什么三十年不弹琴?”
贾文渊默然。岳观澜替他答道:“你贾爷爷当年有位知音,琴箫合奏,冠绝京城。后来……那人去了,你贾爷爷便封了琴,再不弹了。”
“是位姑娘么?”
两老皆是一怔。贾文渊苦笑:“你这孩子,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抚着琴身,缓缓道,“她姓谢,名清商。清商是古调,她人也如古调,清冷孤高。我们曾约好,她弹琴,我吹箫,一曲《凤求凰》,定下终身。可惜……”他顿了顿,“她家是诗礼簪缨之族,看不上我这个寒门出身的穷翰林。后来她奉父命,嫁给了山东巡抚的儿子。出嫁前夜,她托人将这张‘鹤鸣’琴送还给我,附了张字条,只有四字:‘琴在,人在。’”
“那……”明简小心翼翼,“她如今……”
“三年前病故了。”贾文渊平静道,“我得知消息时,正在修改《南华经注疏》。那一页,再也未能写完。”
库房里静下来。唯有香篆仍在炉中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仿佛一根透明的丝线,系着三十年的光阴。
岳观澜忽然起身:“走,去放纸鸢。”
“什么?”
“今日天好,又有风,正宜放纸鸢。”岳观澜拉起贾文渊,“文渊兄,有些事,该放下了。清商姑娘送你琴,是盼你好好活着,不是要你用余生给她守灵。”
贾文渊被他拉着,踉跄起身。明简机灵,早已跑去找纸鸢。苏家库房什物齐全,果然寻着一只绢制的沙燕,色彩虽有些旧了,骨架却还完好。
三人来到后山开阔处。岳观澜托着纸鸢,贾文渊执线,明简在一旁呐喊助威。试了几次,纸鸢终于乘风而起,越飞越高,在湛蓝的天幕上变成一个小黑点。
“松些线!再松些!”明简跳着喊。
贾文渊缓缓放线。纸鸢扶摇直上,仿佛要挣脱那根线,直入云霄。他看着天际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忽然道:
“老岳,我想明白了。”
“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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