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之死,值得。”
“好个值得!”柳遗山按琴怒喝,“那三十六童子、李二郎、云溯这些孩子,就活该为你的‘赎罪’殉葬?”
“殉葬?”陈太清拄杖起身,月下身影忽拉得极长,“他们是在成就大业。待老夫取回神铁,自会以余生超度亡魂...”
语未竟,他猛掷竹杖入地。杖端没入石缝刹那,整座忘筌山轰然剧震。七株古榕根须破土而出,如虬龙翻腾;幽涧泉水倒流,涧底卵石飞旋如蝗。石窟洞口在泉眼处显现,内中金光吞吐。
“原来古榕是机关枢纽...”诸葛椿骇然后退,“他早将整座山炼成阵眼!”
陈太清白发飞舞,月白绸裤鼓荡如帆。他踏着震动大地,一步步走向泉眼,口中喃喃: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三十年了...终可洗净这双血手...”
云溯忽拔出剑。
剑很旧,刃有缺口,是书院武库最劣等的一把。但他握得极稳。
“山长。”
少年声音清澈,压过地裂山崩:
“您教我读的第一卷书,是《孟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陈太清驻足,未回头。
“您说,书院弟子当以天下义为先。学生愚钝,只知三十六条人命是三十六座山,压在心头,比天下更重。”
云溯举剑,不是刺向山长,而是横在自己颈前:
“今日我以此身,代那三十六人问山长一句:他们的义,在何处?”
地动山摇,忽然停了。
第六章异曲谐宜
陈太清缓缓转身,金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暗处,明暗交界处,有湿痕滑下。
“...好孩子。”他声音沙哑,“你比藏岳强。那逆子临入阵前,只问我何时传他山长之位。”
云溯剑锋不移:“请山长答。”
“他们的义...”老人仰首望月,良久,“在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藏岳抱回第一个弃婴,是个女童,冻得发紫,却对我笑。我给她取名‘初晴’,因那夜雪霁初晴。她天资极高,五岁能背《道德经》...”
他颤巍巍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绳络已朽:
“这是初晴的佩。她十岁那年,炼砂需纯阴魂,藏岳抽签选中她。我去阻止,她说:‘山长爷爷,我这条命是您捡的,现在还您。’”
玉佩在金光中碎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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