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良久,他缓缓道:“嘉儿,我且问你:你说看、听、想都要。那若是看错了、听歪了、想偏了,如何是好?”
嘉儿挠挠头:“那就……再看、再听、再想?”
“看一百次错一百次呢?”
“那……”嘉儿语塞,小脸皱成一团。
童观此时终于找着话头,温声道:“所以需要圣贤之书。圣贤是过来人,他们看过、听过、想过,把对的留下来,写成书。我们读他们的书,就能少走弯路。譬如行路,有地图指引,总好过自己乱闯。”
嘉儿眼睛一亮:“爹爹是说,书是地图?”
“正是。”
“那地图画错了呢?”嘉儿追问,“要是画地图的人自己就走错了路呢?”
又是一记重击。童观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是啊,圣贤就不会错么?经书就不会讹误么?历代注疏,各执一词,又该信谁?
柳文渊忽然朗声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嘉儿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嘉儿,你今日这番话,比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究强多了。读书为何?不是为了信书,是为了疑书;不是为了跪在书前,是为了站在书上。你看——”
他起身,从书案取来一本《论语》,翻开一页,指着一行字:“‘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句话,千百年来人人都这般解:学了要时常温习,很快乐。可朱熹这般解,王阳明那般解,颜元又是一种解。哪个对?或许都对,或许都只对了一半。”他合上书,“读书如照镜,镜中是你,也不是你。重要的是照镜的人,不是镜子本身。”
嘉儿似懂非懂,但“站在书上”四字让他眼睛发亮。他忽然问:“柳爷爷,那您读了那么多书,是站在书上了么?”
柳文渊怔住了。半晌,他缓缓摇头:“我啊……大半辈子,是跪在书前。直到今日,听你这小兒一番胡言,才恍然惊觉——是该站起来了。”
说这话时,老人眼中似有泪光。贾岳默然不语,望着轩外那株老梅。梅枝遒劲,三百年风霜,年年花开。它不识字,可它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知道如何把根扎进岩石缝里,知道在风雪中蓄一朵花苞。这算不算“道”?
一直旁观的敏儿忽然细声细气开口:“外公,表哥,吃糖。”她捧着那碟松子糖,怯生生递过来。
嘉儿抓了一大把,塞一颗进嘴里,又给敏儿一颗,剩下的捧到柳文渊面前:“柳爷爷吃糖,甜!”
柳文渊拈起一颗,含在口中。松子的清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在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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