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子是子。他心中无棋无子,才能看见棋局外的天地。读书亦然——心空,才能容得下书;心满,书便成了负累。”
他顿了顿,缓缓道:“让他玩罢。玩够了,心玩空了,自然会来找书读。那时读进去的,才是他自己的。”
日头渐高,茶已凉透。敏儿趴在柳氏膝上打盹,嘉儿在院子里扑蝴蝶,两条小辫子在阳光下甩来甩去。贾岳和柳文渊重新坐下,童观换了新茶。水沸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如松涛,如溪鸣。
柳文渊忽然道:“岳老,昨日那局‘云镜三星’,可还想再摆一遍?”
贾岳眼睛一亮:“正有此意。”
棋枰摆上。这一次,没有猜先,没有静默。贾岳执黑,第一子落在天元——正是昨日嘉儿胡闹落子的位置。柳文渊一怔,随即笑了,白子落在星位。
两人下得很慢,每一步都似在品味。童观在一旁侍茶,看着棋局渐渐展开,忽然觉得,这局棋与昨日不同。昨日的棋,是较量,是争夺;今日的棋,是对话,是唱和。黑子白子,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阴阳相济,如云卷云舒。
嘉儿扑蝶扑累了,跑回来趴在棋枰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棋盘一角:“这里缺一块。”
贾岳和柳文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右上角,黑棋占了一个小目,白棋挂了一手,再平常不过的布局。柳文渊温声道:“嘉儿觉得该怎么下?”
嘉儿歪头想了想,从棋罐里摸出一颗黑子,“啪”地放在三三处。这一手看似无理,却让那稀松平常的定式,瞬间生出无穷变化。柳文渊抚掌:“妙!这一手‘童趣’,倒破了俗套。”
贾岳却提起那颗子,放回罐中:“这一手,三十年前,我也想过。”
柳文渊挑眉。
“那时我十七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贾岳望着棋盘,目光悠远,“与我师父对弈,我想下三三,师父说‘不合古法’。我说古法也是人定的,师父用戒尺打我手心,说‘狂妄’。后来我就不敢了,规规矩矩下小目,下星位,下了一辈子。”
他重新拈起那颗子,轻轻放在三三上:“今日,借嘉儿的手,下这一子。”
棋子落枰,声音清脆。柳文渊沉默片刻,提起一颗白子,落在另一个三三。两人相视一笑,如春风化雪。
嘉儿看不懂这笑里的深意,只觉得高兴。他又趴到栏杆边看蚂蚁去了。这回蚂蚁在搬一只死去的蜻蜓,几十只蚂蚁齐心协力,将那比它们大数倍的猎物往巢穴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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