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忽然“咦”了一声。他抽出函中那半卷棋谱,缓缓展开。桑皮纸脆如秋叶,上书棋局十九道,其上星位点点,正是昨夜他与祖父苦战的“三星劫”残局。更奇的是,谱旁朱批小楷,字迹竟与贾岳书房所藏残卷如出一辙:
“三星者,天地人也。天星主变,地星主稳,人星主和。然三才鼎立,非争非让,贵在相生。今与逢春弟演此局,至七十三手遇劫,彼欲屠龙,吾欲做眼,争执三日不下。忽有童子过庭,投石子于天元,大笑而去。吾二人观石子落处,豁然开朗——原来自拘形骸,反失大道。棋道如此,世道亦然。因题此谱曰《云镜三星》,以志我二人桃园之谊。”
读到此处,贾岳老目已湿。他颤着手取出最下层那幅绢本。画心长三尺,宽尺半,设色明丽如新:桃林深处,三位儒生围石而坐,一人抚琴,一人对弈,一人展卷。石上置酒壶二三,落英缤纷如雨。左上题“桃园一日聚德贤”,款署“云镜写意,逢春补景”。
“这桃园……”童观凑近细看,忽然低呼,“祖父您看,这桃林后的屋舍,莫非是……”
贾岳凝目望去,但见画中桃林尽头,粉墙黛瓦,飞檐斗拱,分明是云镜山庄三十年前的形制!更奇的是,庄前溪水蜿蜒,水上跨着座三孔石桥——那桥去岁山洪时已塌了一半,如今只剩残墩立在涧中。
柳文渊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纸:“此为先父临终所书,嘱我必于甲子年重阳呈于贾府。今岁恰是甲子,柳某不敢有违。”
那是封血书。纸已褐黄,字迹却猩红刺目:
“余与贾兄云镜,因‘桃园之盟’结义四十载。天启五年,阉党索《三星谱》不得,构陷贾兄通虏。余为保性命,竟出伪证……贾兄流放岭南,卒于道中。每忆此事,肝肠寸断。今余大限将至,特留此血书并《三星谱》全本,望后世子孙持此谱至贾府,跪呈请罪。桃园之谊,罪在柳氏,万世莫赎。”
静。厅中静得能听见灰烬在暖炉中碎裂的微响。
窗外喜鹊又叫了,一声递一声,像在催促什么。
贾岳缓缓起身,走到柳文渊面前。这位古稀老人忽然撩袍跪倒,惊得柳文渊慌忙来扶:“岳老使不得!”
“这一跪,非为你我,乃为云镜公与逢春公。”贾岳声音嘶哑,白发在晨光中颤动,“先祖遗恨百年,今朝得雪。柳公,请受贾岳一拜。”
柳文渊亦跪倒,两人在青砖地上对拜三次。童观与柳氏早已泪流满面,双双跟着跪倒。只有嘉儿不懂这些,拉着妹妹敏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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