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赤子按某种次序排成环状,指尖轻弹,竟真有清越之音次第而起,恰合宫商角徵羽。最后一子落下时,赤玉阵中隐约浮出光纹,似星图,又似舆地脉络。
二老俯身细辨,同时倒吸凉气——那光纹竟与今日晨间对弈的“垂云阵”残局,有七分暗合!
三、赤子纵横
申时差一刻,疯僧未至,山庄外却忽起马蹄杂沓声。三骑绝尘而来,为首者锦衣佩刀,竟是应天府专理秘案的镇抚司佥事。原来那和尚乃朝廷追缉多年的前弈乐园司辰官,此番故意留踪,实为试探山庄有无“三星余脉”。
锦衣卫搜检至临水轩,见棋枰赤子,当即变色。佥事冷笑:“私藏禁物,按律当没家产。”挥手间,兵士已取锦袱欲裹棋具。
“且慢!”
脆声乍起。嘉儿不知何时爬上棋案,赤足踏在星位上,双手叉腰,那冲天辫随轩窗灌入的北风怒张,恍如小小旌旗。不待众人反应,这孩子竟盘腿坐下,左手抓白子,右手抓黑子,口中叼起一枚赤玉子,含糊喝道:
“看我的‘三星赶月’!”
但见白子“啪”落在天元,黑子直逼三五路,赤玉子却斜飞至十七、四路的怪处。三色交错间,竟非对弈,而是三军混战之局。白棋守中带攻,似岳翁晨间的“垂云”余韵;黑棋诡谲刁钻,有贾公平生“藏刃”之风;最奇是那赤子,专在黑白缠斗的紧要处“捣乱”,时而助白破黑势,时而联黑削白地,时而自立门户,在边角处生出谁也料不到的“第三片江山”。
岳翁初时捻须蹙眉,半盏茶后,胡须越捻越快。贾公则双目圆睁,指节捏得发白。那锦衣卫佥事本通棋理,看着看着,竟忘职责,蹲身细观这旷古未见的怪局。
嘉儿下到酣处,豁牙漏风的嘴里念念有词:“白爷爷要登山,黑爷爷要渡河,我偏在山水间搭秋千!”话音未落,赤子“啪”地点入黑白大龙争气的生死穴,顿时全局剧变——原本必死的一块白棋,因这颗赤子注入,竟与黑棋共活,还反吞了三颗黑子。
“共活带倒扑!”岳翁失声。
“不,是‘三才劫’。”贾公声音发颤,“只在《棋经十三篇》注疏里提过半句的‘三才劫’!”
孩子恍若未闻,越下越快。赤子在他指间仿佛活了过来,忽左忽右,忽进忽退。一时似金戈铁马破阵,直捣黄龙;一时如银镝离弦射月,穿云裂石。那些童稚言语里藏着匪夷所思的棋理:“黑爷爷这块棋像守粮仓,可粮仓墙角有耗子洞呀!”“白爷爷这座城好看,但城门轴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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