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皇帝突然将他召回,命他主持治理永济渠。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时族长,仅以书信禀报永济渠的进展。
这般匆匆,便是二十年。
永济渠终于顺利通渠,沿岸百姓得以免受水患之苦,漕运也变得通畅无阻。而他也积劳成疾,油尽灯枯。临终前,他很想见家主一面,却因有愧不敢说出口。
谁能想到,家主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赵晟,你为何不在信中说身体亏成了这副模样?”时君棠望着病榻上形容枯槁、气息微弱的赵晟,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要不是暗卫书信禀报,她匆匆从巡辅途中折回,根本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
“臣让家主失望了。”
“二十年前,我便告诉过你,要好好的活着,不为别的,只为自己。你到底有没有听进?”时君棠的声音带着对赵晟的痛惜。
赵晟的能力是时家所有门客中最好的,可当年沈氏带给她的阴霾,却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始终无法走出。
明明他完全可以开始美好的人生。
“臣听进了。”赵晟感激家主对他的关心:“这些年,臣将所有心力都扑在了永济渠上。每一段堤岸,臣都亲自去看过,每一笔钱粮,臣都亲自核过账,每一名民夫的冷暖饥饱,臣都放在心上,上不负朝廷托付,下不负沿岸千万百姓。”
时君棠深吸了口气:“我指的不是这些。赵晟,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赵晟沉默了良久,道:“臣,未负家主。”
时君棠眼眶微湿:“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那一世的赵晟,不算圆满,却足够坦荡。不算顺遂,却足够赤诚。纵有过错,亦难掩其风骨。纵有执念,亦未失其本心。
可这一世的赵晟,人生太过大起大落,最终还折在了这里。
就在赵晟弥留之际,平楷冲了进来:“赵兄?”
此时的赵晟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勉强对着平楷,扯出最后一抹浅淡的笑意,而后双眼缓缓阖上,沉沉睡去,再也没有睁开。
“赵兄?”平楷放声痛哭,哭声压抑又悲恸,听得人心头发酸。
时君棠静静立在一旁,望着眼前二人。
一个为永济渠耗尽半生心血,一个在各州各县清查贪墨、惩恶扬善。两人都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早早染上风霜,半数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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