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狗皮帽的护耳使劲往下拉,棉手套捂得更紧。
周志远走在队伍中段,与辐重大车并排。
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默然行进,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地形。
但在他脑海中,三维立体图景正缓缓展开。
这便是他此行的最大依仗。
队伍一路向西南方向深入吕梁山脉余脉,穿行在无尽的丘陵沟壑之间。
地形越发崎岖,陡坡、深谷、冰封的溪流成为常态。
凛冽的西北风刮过最後一道陡坡,视野猛地开阔。
浑浊的延河水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依着山势凿出的窑洞层层叠叠铺展在远处泛黄的土坡上,那标志性的砖塔孤峭而稳定地立在视野最高处。
延安,到了。
周志远布满灰尘的狗皮帽檐下,深邃的眼窝里也终於泄出一丝沉重过後的松弛。
他一抬手,身後几乎融为一体的车队和精悍战士组成的「箭头」,缓缓停在沟畔。
沟底下,有人影飞快地迎上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精悍,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利落合体,腰间武装带勒得紧实。
他身後跟着二三十个战士,动作同样迅捷,眼睛都像小刀子一样,扫视着周志远这队人马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那几辆盖着厚实防雨布、伪装严密的大车轮廓。
「独立支队周志远同志?」那汉子在五六步外站稳,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穿透力,带着浓郁的陕北口音。
目光越过风雪,直接落在周志远脸上。
「我是。」周志远声音沉稳,向前一步。
汉子绷紧的下颌线条陡然放松,一丝真切的笑意从眼底深处浮现上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是边区保卫部三科赵树和,负责接应你们!」
他一步抢上,厚实有力的大手隔着棉手套就紧紧攥住了周志远的手,用力晃了晃。
「路上遭大罪了吧?这鬼天气!」他又紧着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周志远身後一个个虽然挺直如枪但脸上都明显刻着长途跋涉疲惫的战士。
「还好,同志们都硬气。」周志远感受到对方手掌上传来的热力,微微颔首,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一丝。
他侧身指着车队,「赵同志,东西都在这里,具体的清单通过电报向各位领导汇报过。」
赵树和眼神瞬间锐利专注起来。
他不再废话,直接抬手,朝身後的战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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