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卸下的枕木用铁丝几根一捆,绑在两头骡子背上,摇摇晃晃拖走。
板车装满一根长轨後,立刻有五六条壮汉用粗绳拉着,低吼着,「吱扭吱扭」吃力地退出路基,运到後面山坳里待命的重大车上。
负责赶骡子拉板车的战士不断小声吆喝,驱赶着同样打着响鼻、鼻孔喷着白气的骡马。
「营长!有好东西!你看!」张阳手里提着三四支沾着血污的三八式步枪和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快步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狗日的有个尉官!怀里揣着好东西!地图!像是布防图!」
他把一个卷着的防水油布筒和一叠文件塞给周志远。
周志远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扫了一眼油布筒里面那张印刷精致的地图,虽然不完整,但标注清晰。
他眼睛一亮:「好!张阳,干得漂亮!文件收好!」
他把东西塞回张阳怀里,「快!加把劲!」
「轰轰烈烈」的拆迁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铁轨被拆下了长长的几大段,枕木堆得像小山,油浸的木料气味混杂在硝烟和血腥味里变得诡异。
赵铁锤来回奔跑指挥,嗓门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兴奋的嘶哑:「那边!对!那个岔道口!连接处的两根短轨起走!道岔扳手也拆!铁疙瘩也是铁!快!」
几个工人合力起掉一段铁轨後,两人抢起近二十斤重的大锤,卯足了力气。
「一!二!"
「一!二!」
喊着号子,砸向旁边一段明显扭曲无法回收的铁轨根部连接处。
铛!铛!铛!
沉重短促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比想像中远。
相同的一幕,在娘子关一线的正太铁路的多个路段上演。
夜风卷着机油和铁锈味扑在脸上,赵铁锤碎掉嘴里的沙土,一骨碌从铁轨上跳下来。
粗壮的胳膊朝着黑的山脚猛挥:「栓子!别瞅了!後边那半截弯轨,给老子砸断拖走!狗娃,带人拿麻绳套电线杆!东边山头都泛鱼肚白了!」
工地上瞬间腾起一片低沉的忙碌。
栓子领着几个黑塔似的汉子,抢起几十斤的大锤,咚咚地砸向那根扭曲的钢轨接缝。
火星子啪乱溅,照亮一张张汗水和油污交织的脸。
狗娃那边也是忙个不停,十几根粗麻绳蛇一样缠上公路边粗壮的电话线杆子,绳头甩给後面拽骡子的战士。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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