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几百号人影如同退潮的海水,簇拥着沉重的大车,无声无息地快速没入太行山深浅不一的褶皱里。
只剩下一地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泥石路基和光秃秃的路基线,以及公路上一排排刺眼的土坑。
太阳光白晃晃地爬上三岔口小站的房顶时,值班的伪军排长张疤脸才打着哈欠拉开哨楼的门。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远处铁路线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视野里,那条熟悉的、如同钢铁脊梁般的正太铁路线......不见了!
原本该是两条平行亮线的位置,只剩下一条像被巨大剃刀狠狠刮过、露出新鲜黄土和碎石的丑陋「伤疤」,空空荡荡地戳在路基上!
顺着这伤口向远处延伸,视线所及之内,全是这种光秃秃、了无生气的土基!
连根螺丝钉都看不见!
公路上呢?
那两排整齐的电线杆呢?
只剩下一个个坑洞,孤零零地晾在那里!
「铁......铁轨!电线杆!!」张疤脸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尖锐得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电话机。
他抓起那老旧的摇柄电话,疯了似的使劲摇,一边对着话筒狂吼:「喂!喂喂!总机!总机!铁路!铁路让人给扒了!三岔口.....三岔口这段!全空了!没了!电线杆也他妈全没了!!」
听筒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嗡嗡声。
通往後方指挥部的那条电话线,昨夜也成了独立营的「战利品」。
最後,没办法,只能派人骑着自行车去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挎着王八盒子的日军少佐和十几个鬼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现场。
少佐站在周志远曾经站立的位置,看着眼前这片只剩下赤裸泥土路基和被彻底抹去通讯痕迹的公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胸腔剧烈起伏。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着空气疯狂地劈砍着,像在砍杀一个无形的魔鬼,从牙缝里挤出凄厉的嘶吼:「八嘎雅鹿!!挖走轨道!抽掉电杆!连一颗道钉都没放过!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哪里是八路?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土匪!!」
旁边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鬼子参谋,目光空洞地扫过那排光溜溜的土坑,喃喃地补了一句,「何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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