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看似随意地拿起铺子门口一个粗糙的竹编斗笠扣在头上,整了整帽檐,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那老头:「不像,眼神没焦。老城根儿遛鸟的老主顾。」
三维地图显示那老头在街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後沿着日常习惯的路线慢慢转开了。
他没再理会,反而从棉袄内兜摸出个巴掌大的乾瘪烟荷包,捻出一小撮菸叶,凑到鼻子下嗅了嗅,又嫌弃地放回去,嘀咕了句「味儿潮了」。
借着这个动作,他的视线越过胡同口低矮的房屋尖顶,远远锁定了地图上大约隔着七八条街的那栋鹤立鸡群的三层青砖小楼标记点。
那是余成栋的家。
大半个晋城灰扑扑的,唯有那附近区域的几排楼算个体面。
周志远领着魏大勇不再耽搁,拐进一条更僻静的背街。
积雪的墙根下堆着残破的箩筐和冻硬了的垃圾,臭气在寒冷中变得凝滞。
这条街的住户明显更杂,有低矮的手工作坊,也有挂了旧灯笼的小暗门,更多的是紧闭的木门和高高的後窗。
「绕後巷看看。」周志远贴着墙根走,脚步在薄雪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魏大勇落後半步,如同一个忠心的护院,身形有意无意地遮挡着周志远身後可能的角度。
走到那三层小楼的後面,发现情况远比前面的胡同棘手。
这里没有院墙,小楼直接临着后街,後门开在侧面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里,此刻紧紧关闭着。
但问题在於,这条後巷唯一的出入口,一棵光秃秃的老榆树下,戳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单薄呢子大衣,腰杆挺直,叼着菸卷,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崭新的黑色公文包,像个等朋友的斯文机关职员。
他在原地小范围踱步,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嘎的声响,眼睛却时不时往小楼的後门和二层、
三层那几个紧闭的窗户上瞟。
他站立的方位,恰好堵住了小巷入口的所有视线死角。
周志远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地勾勒出此人後腰处那个硬物的轮廓,手枪枪托的形状。
「前面穿黑的是一拨,阎老西,」周志远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後面穿呢子的,是另一拨。」
这截然不同的风格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魏大勇也眯起了眼睛,那眼镜男的手指习惯性地在腰间空位按了按的动作虽然隐蔽,却瞒不过他老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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