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棉袄,戴着磨得发亮的毡帽,一人一碗滚烫的豆沫驱散着寒意,也掩盖着窥探的目光。
「先看胡家驹。」周志远低声说,眼神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相对规整的四合院门口。
他心神沉入那方圆五公里纤毫毕现的「地图」,胡同口那两个穿黑棉袄、怀里明显鼓起一块、
正蹲在墙根抽菸的汉子被立刻标记出来。
「两个硬点子,枪在怀。」他声音更低,确认了魏大勇稍後凭藉经验观察到的细节。
魏大勇哧溜吸了一大口豆沫,含糊地应着:「嗯,够劲儿。」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嚼着硬面饼子,眼角余光已经把门口那两个暗哨揣摩了个遍,手指在粗瓷碗边沿敲了敲:「左,右脚稍前,腰塌;右,肩沉,腿绷着。靠墙根那架势,练家子,不是散兵游勇。」
他压低声音,「右边那位棉袄里头鼓囊囊的,枪托八成朝上斜插着,盒子炮。」
他的判断与周志远脑海中的影像精准吻合。
「阎老西的人,」周志远就着碗沿喝了口热汤,嘴里哈出白气,「保护」得够瓷实。」
他见摊主转身去搅锅,迅速捏起桌上一个小石子,在指间一捻,弹在斜对面地上趴着啃骨头的一条土狗屁股上。
那狗嗷呜一声跳起来,冲着院墙根那两个哨兵龇牙低声咆哮起来。
趁那两人皱眉驱赶狗的瞬间,周志远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扫过小四合院的门廊、墙头、
紧挨着邻居家的房檐高低差。
同时,三维地图已经「穿透」院墙,锁定了西厢房内两个模糊的身影持枪站立。
「里头还有俩」,他默念,而地图上显示的一处墙砖颜色略有差异的新补痕迹也被他肉眼捕捉并记下,「墙头撒过煤渣,防踩点。」
他收回目光,对魏大勇低声说了句。
魏大勇会意,几口扒拉完剩下的豆沫,掏出一个瘪瘪的破钱袋,慢吞吞数着几个铜子儿递给摊主,还磨蹭着讨价还价了几句。
两人这才起身,溜溜达达地顺着胡同朝南边走去。
他们走走停停,在一家刚卸下门板的布店前驻足挑拣廉价的粗布,又在杂货铺门口对着摆出的水菸袋瞧了半晌,时不时不经意地回头瞟一眼。
身後不远处,一个穿着旧长衫、提着个鸟笼子溜达的老头似乎总在胡同口打转。
「尾巴?」魏大勇眼角余光扫过去,手在袖筒里微屈,做好了随时发力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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