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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曲阜书院那边开始如火如荼的开展新学时。
山西,大同府。
城外西山那座不起眼的小寺庙里,端王萧昭衍也收到了山东送来的最新消息。
只不过这一次,他连信都没有着急看的意思。
因为此刻,偏院里药味很重。
床上的老恭王闭着眼睛,脸色比前些日子明显差了一些。
老人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些年又一直这么强撑着,反倒始终没真正倒下。
可也不知道是萧昭衍来了以后,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松了,还是这几日烧鸡吃得多了些,前两日还看着精神不错的人,忽然便病了下来。
最开始只是积食,夜里有些腹泻。
可老人年纪实在太大了,年轻人睡一觉便能缓过来的小病,落在他身上却反反复复拖了几日,后来甚至起了低热。
萧昭衍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启程前往自己的封地,可老人这一病,他便再也没提过离开的事。
这几日,他几乎都住在偏院里,喂药、擦身、换衣,许多事情下人想搭把手,他都不让。
老人夜里睡不安稳,隔上一两个时辰便会醒一次,有时喊福根,有时又要找王妃,萧昭衍便一次次从榻边起身,哄着喂水,等人重新睡下以后,自己才靠着床柱闭一会儿眼。
此刻萧昭衍刚刚用温水替老人擦过手脸,又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一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憨厚木讷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眼底也压着明显的青黑。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露出半点不耐。
反而在老人呼吸稍微平稳以后,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脸上多出了一点这些年极少出现的放松。
就好像此刻守着这张床,比外面那些他谋划了十几年、甚至能牵动天下的事情都更重要。
至少在这间小小的偏院里,他不用装成那个人人都觉得愚钝老实的端王,也不用去想哪条线断了、哪颗棋子还能不能用。
他只需要守着一个已经认不清人的老人,老人咳一声,他便递水。老人喊一声福根,他便应一句“孩儿在”。
一直等确认老人重新睡熟,萧昭衍才起身退到外间。
那名灰衣亲信已经等了许久。
“王爷,山东来信。”
萧昭衍接过信,坐到窗边慢慢拆开,动作依旧不急,只是在展开信纸以前,又回头确认了一眼里间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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