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修只是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后背便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疯子!这群人是真的疯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咱们孔家便是再反对新学,也不过是争学问、争道统!”
“刺杀太子?!他们是嫌孔家这块招牌挂得太久,非要替咱们换成谋逆两个字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都已经隐隐发紧。
学问之争再大,也还有争的余地,可一旦沾上谋逆,便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解释的问题了。
孔令仪没有骂人,可脸色同样难看。
历朝历代,朝廷对于孔家向来礼遇,到了当今陛下这里也是如此。
新学争到这种地步,王明远亲自来到曲阜,前前后后磨了这么多日,也始终没有拿朝廷的身份强压过他们。
甚至昨日身上带着伤,依旧亲自站在曲阜书院门前替孔家澄清。
可这所有的礼遇都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孔家是圣门,是天下读书人尊崇的地方,而不是逆党!
真要让“刺杀储君”四个字沾上来,别说他们如今只是衍圣一脉,便是圣人亲自从画像里走出来,都未必能替后人解释清楚。
更重要的是,孔令仪已经隐隐明白了对方真正想做什么。
“他们想让孔家和朝廷彻底翻脸!”
孔令修脚步一顿。
孔令仪慢慢抬起头,“王明远若死在曲阜,天下人必然会怀疑孔家。”
“太子若再因为此事带兵冲进曲阜,无论最后有没有查出证据,新学与圣学之间都会多出一条人命堆出来的裂缝。”
“到时候孔家退不得,朝廷也退不得……真正动手的人,反倒只需要躲在后面看着。”
孔令仪说得很慢,可每说一句,孔令修的脸色便沉上一分。
到了最后,他甚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昨日以前,他们还把新学看成孔家眼前最大的麻烦,可到了今日,他忽然发现,真正可怕的根本不是新学。
新学至少王明远愿意坐下来谈,说错了可以辩,做错了可以改,甚至新学的书都敢直接拿出来让孔家挑毛病。
可躲在暗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圣学、新学,他们只想让双方打起来!
想到这里,孔令修忽然停下脚步。
“兄长!”
孔令仪抬眼看他。
孔令修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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