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眼神。
沈砚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张脸他太熟了。
那是他十五岁时候的脸。
是他还没进京、还没中举、还没被人当成什么“人皇遗脉”之前的脸。是他还在村里替财主抄书还债、每天蹲在河边啃冷馒头、晚上就着月光读他爹留下的旧书时候的脸。
是他最干净的时候。
“你,”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什么东西?”
少年歪了歪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慈爱,两种不该同时出现的情绪搅在一起,看得沈砚浑身不自在。
“我是什么东西?”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自己看。”
沈砚下意识运转望气之瞳。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气运。
不是气运被隐藏了,也不是气运太微弱看不出来,是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就像一个洞。
一个人形的洞。
所有靠近他的星雨、气运、灵气,全都被无声无息地吸进去,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山河鼎碎片化形,”少年蹲下来,伸手拨弄了一下旁边一朵白花的边缘,“最后一块,也是最小的一块。别的碎片都化成莲台跟星雨了,就剩我这一块,死活不肯化。大概是……执念太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山河鼎碎片?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身子刚动了一下,整个人就往旁边歪过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腿软得像刚出生的牛犊子,连撑起身子都做不到。
少年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手看着是虚影,碰上去却实打实的有触感——温温的,干干的,指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才会磨出来的茧。
沈砚愣住了。
这触感太真实了。
比梦真实,比回忆真实,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绝大多数事情都要真实。
少年把他扶正,让他靠在莲叶边缘坐好。然后在他面前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铜钱。
铜钱看着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小平钱,外圆内方,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把玩了很多年。钱面上没有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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