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身子。”
声音是苏清晏的。清清冷冷的,带着一股子天生的疏离感。可那语调是谢无咎的。不紧不慢,轻飘飘的,每个字都像浸在冰水里泡过。
“比我想的要合用。”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他疯了一样撞向屏障。肩膀撞上去,弹回来。再撞,再弹。无垢清气在体表疯狂流转,每一次撞击都爆出刺眼的青光,可那屏障纹丝不动。他左肩的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不知道是裂了还是断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他嘶吼着,嗓子已经劈了,声音像从破锣里挤出来的。
“谢无咎你听见没有!滚出去!”
苏清晏——不,披着苏清晏皮囊的谢无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翻来覆去地端详那双手,活动着十根手指,像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精美瓷器。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之前攥住沈砚衣襟时蹭上的血迹。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黑气从掌心涌出来,翻滚,凝聚,化成一只巴掌大的黑鸦。黑鸦歪着头,用空洞的眼眶对准沈砚,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你的女人还在。”
谢无咎借着苏清晏的嘴笑了。这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苏清晏那张清冷的脸被这个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可不急着杀她。你自己瞧瞧,她心里头装了多少好东西——天机门的全部传承,山河鼎碎片的秘密,星象历法的所有推演。还有……”
她顿了顿。
黑瞳直直盯住沈砚,那目光像两根冰锥,一下子扎进他心窝里。
“你。”
沈砚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恨。是那种烧穿了理智、烧干了眼泪、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滋滋冒烟的恨。
“让她多撑一会儿。”谢无咎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闲适得很,像在跟老朋友聊今晚吃什么。“撑到子时,鼎心逆流,这身子骨就彻底归我了。到时候嘛……”
她抬起苏清晏的手,食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我就用这双手,把你的天下无战,一笔一笔划掉。”
手指停住。
“划掉。”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鼎心的声音。这座天地赖以维系的气运中枢在往下沉,一寸一寸地往下坠,坠向连无之门都要退避三舍的深渊最深处。头顶的黑幕更浓了,压得更低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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