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攥住那道黑气剑身。
黑气灼得掌心皮肉滋滋冒烟,他却攥得更紧,半点都不肯松。
“别…… 别他娘的动她……”
这句话,是咬着牙对沈砚说的。
鲜血从三个血窟窿里往外涌,浸透了里衣,浸透了残破的铁甲,顺着腰胯滴滴答答淌下去,溅在白玉莲台的花瓣上。洁白的莲瓣被滚烫的血浸染出大片刺目的红,像烧起来的晚霞,惨烈又夺目。
第二剑,谢无咎的脸终于沉了下来,“碍事的苍蝇。”
他不再用刺,改成了劈。
黑气长剑高高举过头顶,照着霍斩蛟的天灵盖斜劈而下。这一剑若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顶到胯骨劈成两半。霍斩蛟连躲闪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靠在莲台上,两条腿不住打晃,嘴角的血沫一股一股往外涌。可他没闭眼,也没缩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瞪,身子还死死挡在苏清晏前面。
“霍斩蛟!”
沈砚的嘶吼砸在深渊四壁上,轰隆的回音撞来撞去,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可脚下 “无” 之门的轮廓骤然亮起,门框上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翻涌,一股无形的阻力从门里推出来,硬生生将他抵在原地。他双手按在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上,指节抠得翻白,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丝。
剑落下来了。
却没能斩下去。
霍斩蛟身上淌下的血,终于渗进了莲台深处。
白玉莲花的花瓣开始震颤,发出细碎急促的轻响,像千百片薄玉在相互碰撞。那些浸透鲜血的纹路从花瓣边缘蔓延开,一条一条爬过莲台表面,爬向正中央沉睡的人。血线触到星辉的刹那,整座莲台像被点燃了一般。银蓝色的光从苏清晏胸口猛地炸开,泼洒开来,冲天而起,将整个深渊映得亮如白昼。
霍斩蛟的血,不只是红,不只是烫。
那是 “斩咎” 的血。是大半辈子跟人拼命,跟天较劲,跟所有该死的不该死的命数死磕到底的血。那股不服、不屈、不认命的烈性,裹着滚烫的战魂,顺着莲台的纹路灌入守护苏清晏的星辉里。星辉像饮了烈酒般剧烈翻涌,由淡转浓,由蓝转金,莲台底下的焦土开始迸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谢无咎退了一步。
不是被打退的,是他主动退的。那张顶着沈砚眉眼的脸,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他眉头蹙起,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垂下的剑尖黑气翻涌,死死盯着莲台上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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