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净的不耐烦和轻蔑。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华贵的衣衫，仪态万千地，走进了书房。
然而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李建成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她看到了满地的狼藉，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酒气和血腥味。
更看到了主位之上，那个双目赤红，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丈夫。
李建成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猜忌或是不满，而是一种彻骨的、冰冷的、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恨意！
郑氏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李建成那只剧烈颤抖的手上。
他手里攥着的，正是那封她派心腹送出宫的……绝命书！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她的心头！
“你……你……”郑氏的嘴唇开始哆嗦，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妾身……妾身不知您为何发此大火……”
“你不知？”
李建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郑氏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郑氏的心脏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郑观音！”他叫着她的闺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孤待你不薄吧？你身为太子妃，享尽荣华富贵！清河郑氏，因为你，在这长安城里，何等风光！”
“孤……孤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可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就是这么对孤的？！”
他猛地将手中那封浸透了鲜血的信，狠狠地摔在了郑氏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你的笔迹！你的私印！你还想狡辩吗？！”
那封信，如同一个冰冷的耳光，打得郑氏一个踉跄。
她看着那熟悉的云纹信笺，看着上面自己那娟秀的字迹，已经被李建成的鲜血染得模糊不清。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又可笑。
恐惧，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与怨毒！
她索性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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