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万战兵,听起来威风,但这意味着需要至少两倍于此,即一百二十万以上的民夫、辅兵来保障其后勤!运粮、修路、打造器械、救护伤员……这几乎要抽空北直隶、山东、河南乃至南直隶部份地区的青壮劳力!
对国内民生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三路分兵,且相隔遥远,协调指挥将是噩梦级别的难度。
任何一路出现延误、受阻或冒进,都可能破坏整体战略,甚至被建奴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尤其是西路蒙古一路,依赖蒙古诸部的配合与忠诚,变数极大。
最关键的是后勤,朱慈烺说了“一年时间”,这意味着战前至少要往辽东前线囤积足够这近两百万人马一年作战所需的粮草、弹药、被服、药材……这是一个真正的、足以掏空数个行省积蓄的天文数字!
其运输、储存、分配、保卫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正面作战。而且,战争一旦拖延,消耗将呈几何级数增长。这已不仅仅是军事问题,更是对国家财政、物资调动、社会管理能力的终极考验。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兴奋过后,现实那冰冷而坚硬的一面,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位将领的心头。他们看向太子,想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对这一切令人头皮发麻的困难,究竟有多少准备,又有多少胜算。
终于,吴三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慈烺抱拳,脸上带着年轻将领特有的锐气,却也掩不住深深的顾虑,声音清晰地问道:
“启禀太子殿下!殿下所谋,恢弘壮阔,气吞山河,末将等深感振奋,亦知此战必载史册!然,末将斗胆,仍有一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那漫长的进军路线和广袤的敌境,继续道:
“殿下言,欲以一年之期,毕其功于一役。然灭国之战,非同小可,尤其辽东之地,山川险要,气候多变,敌军必作困兽之斗。战事迁延,实属常理。若战线拉长,战事胶着,迁延日久……则我大军数十万,人吃马嚼,日费千金,粮秣、军械、药材之消耗,将是一个无底深渊!
更遑论还有百万计之民夫辅兵。古来征战,多少胜局,最终败于粮尽援绝、后劲不继?若我大军深入敌境,鏖战正酣之际,后方粮饷转运一旦出现纰漏,或储备消耗过快,前方军心必然动摇,届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言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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