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最开始那段时间张纯有搞死自己取而代之的心思,后来她所想的不过是在自己死后再以太后的身份接管自己的权柄罢了。
换而言之,张纯后来只是想要这个世界的最高权柄,没想过要害赵俣。
不仅如此,赵俣心里十分清楚张纯对自己有很深的感情。
用张纯说的话来说就是,赵俣是她的初恋,两辈子唯一的男人,她七个孩子的父亲,试问,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赵俣?
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纯毕竟尽心尽力地陪了自己四十多年,赵俣又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今,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马上就要走到人生的尽头。
赵俣能好受才怪。
赵俣嘱咐陈妙真和其他御医,一定尽力救治张纯。
陈妙真等人不敢怠慢。
陈妙真迅速写下一剂温阳固脱、益气敛神的吊命药方,写毕,便命人火速抓药煎制,不得有误。
不多时,药汁便熬好端来,赵俣亲自以银匙小心翼翼撬开张纯干裂的唇瓣,一点点将药汤缓缓喂入。
不过片刻,张纯喉间微滚,原本气若游丝的呼吸竟稍稍平稳了些许,涣散的眼皮也极轻地颤动起来。
又过片刻,张纯悠悠转醒,虽依旧无力睁眼,气息依旧微弱,却总算从弥留之际被强行拉回了几分神志,周身那股逼人的死气,也暂时被这剂猛药压下了些许。
又过了一会,张纯缓缓地睁开眼睛,浑浊的视线勉强聚焦在赵俣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万千心绪如乱麻般绞在张纯早已残破不堪的脏腑里,疼得她几乎窒息。
眼前这人,是她两辈子唯一倾心相待的男人,是她七个儿女的生父,是她四十余年来拼尽心力辅佐、倾尽深情爱慕的夫君。
初见时的好感,相伴时的依赖,共定天下时的默契,桩桩件件都刻在她的骨血里,哪怕都到了此时油尽灯枯的这一刻,这份对赵俣深入骨髓的爱意与眷恋,依旧未曾消减半分。
别人所不知道的是,张纯曾无数次庆幸,能在这个世界遇见赵俣,能与赵俣生儿育女,能陪赵俣走到江山稳固,纵然赵俣好色无度,纵然她后半生藏着争权夺利的心思,可她对赵俣的这份情,从来都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掺假。
然而,她算计一生,争了一生,骄傲了一生,自以为看透世事,洞悉人心,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到头来,却像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被赵俣蒙在鼓里整整四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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