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个方面的问题,都是浅尝辄止。
曹操的这些举措,或许缓解了乱世的极端困苦,或许稳定了其政权,但距离真正解生民于倒悬,使百姓不复白骨露於野,仍然还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斐潜静静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曹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以上所言,皆据实而论,或有偏颇疏漏之处。孟德兄亲身经历,执掌枢机多年,其中情弊,知之多矣。若有未尽或谬误之处,兄可补充一二,潜亦愿闻其详。』
曹操沉吟着,眼眸之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曹操不由得给自己加了些茶水,一遍喝着,一遍思索着,等放下茶碗的时候,便是抬起头,盯着斐潜,『子渊莫非以为,一纸告天下士民书,一令新田制,一处青龙寺,便可安天下乎?』
斐潜拱拱手,『请教。』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出鞘的古剑一般,带着历史的寒芒与现实的冷冽,『告士民之书所言种种,美则美矣,奈何……呵呵,悬于虚空,恐难行也!即便施行,亦必生变,终致崩坏!』
曹操盯着斐潜,似乎是要将自己沉浮宦海,执掌权柄的体悟倾注于话语之中,『其一,人性之私,千古难移!』
『汝欲分权制衡,欲以制度防弊。然权柄之所在,利益之所在,总归人手!今日之清流,焉知非明日之硕鼠?便如操所设校事,初衷岂非监察不法?然终不免为党争之用,沦为敛财捷径!骠骑麾下,今日或可同心同德,待天下大定,权位稳固,利益交织,安能保证无人以权谋私、结党营私?届时不外乎新贵而起!届时所谓民子,不过是门楣上匾额;所谓分权,不过是朝野中棋盘!』
曹操目光如炬,直视斐潜,『更何况地方千里,政令延宕!汝欲以新制贯及乡野,想法甚好,然自中枢至郡县,自郡县至乡亭,山高水远,音讯难通。一道政令,出长安时尚且清晰,至州郡或已模糊,达乡里之时,恐是面目全非!所谓监督更是鞭长莫及!地方官吏,阳奉阴违,欺上瞒下,此乃千年痼疾,非凭一纸新章、几道训令可解!届时善政沦为恶政,利民反成扰民,百姓怨气,终将归于朝廷,归于汝之新制!』
曹操的言辞愈发激烈,直指斐潜改革的核心矛盾,以及可能引发的剧烈反弹……
『其二,汝之所为,非仅变法,实乃坏天下士族豪强之祖产,断千百郡县官吏之根基!汝废察举,行科举,寒门或可晋身,然则断了士族累世经学,垄断清议之途!汝清丈田亩,抑制兼并,或可均贫富,然则夺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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