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大帐。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敛起来,只剩下深沉的平静,但袖中手指,却是悄然握紧。
帐外寒风凛冽,吹在司马懿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郁结与冰冷。
谋划落空,志向受挫,被安置于『后方』的命运,让野心勃勃的司马懿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然而他更清楚,此刻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治理南阳?
司马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也好,且看这残破之地,能否成为他司马懿另一番作为的基石。
只是他心中那份对核心舞台的渴望,如同火盆里面被暂时压抑暗火炭石,依旧在缓慢阴燃。
……
……
斐潜让司马懿去南阳,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多重考量下的综合决断。
从来校尉之事,始终是横在斐潜心头的一根刺。
那场惨败,从来贪功冒进、刚愎自用固然是主因,但以司马懿之智,当真找不到更缓和的方式劝阻,或事后无法进行更有效的补救么?
司马懿当时提出的『大局为重』、『诱敌滞留』等理由,或许有几分道理,但在这些『公事』之下,又是潜藏多少『私心』?
人,不可能没有私心。
这事情斐潜也知道。
但是不能将『水清无鱼』便是拿来当作自身有私的幌子!
他太了解这类才智超群却又视他人为棋子的谋士心态了……
为了最终目标的『达成』,或是什么『绩效』,某些代价是可以被冷静计算的……
哪怕这代价是同袍的鲜血……
此次司马懿请战,表面理由冠冕堂皇。
又是『雪耻』,又是『打通要道』。
但斐潜几乎瞬间就洞悉了其真实意图,在司马懿那双眼睛深处闪烁的,是对颍川、对许县那片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核心战场的渴望和野心!
司马懿想参与最后的盛宴,攫取最大的功勋与政治资本。他又一次将个人野心,巧妙地包裹在了为公的旗帜之下。这与『从来』事件中,他将个人对局势的掌控欲,隐藏在『顾全大局』说辞下的行为模式,何其相似?
有能力,却惯于将他人乃至同僚视为达成目标的工具或棋子;有野心,却善于用合乎逻辑甚至崇高的理由来掩饰。
这样的人,若过早进入决策核心,其所思所行带来的潜在危害,将远超一般的骄兵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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