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先透过车窗打量这座宅子:
朱漆大门上镶着黄铜门环,门楣上方的匾额刻着“沈宅”二字,两边的石鼓被岁月磨得光亮,门口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梧桐叶子,还没人扫。
院墙很高,青砖到顶,墙头上爬着一架紫藤,花开得正好,紫嘟嘟的一串串垂下来,把半面墙都遮得阴阴凉凉的。
驴二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前,抬手叩了叩门环。
门里传来脚步声,跟着一个穿灰布短衫的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驴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
“这位先生,您找谁?”
驴二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拇指压着封皮,亮到老头面前:“我是特别调查组的赵少秋,来找你们沈老板,有事相谈。”
老门房看到证件上的印章,脸色立刻就变了,腰也跟着弯了几分,连忙把门拉开:
“赵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他说着转身快步往里走,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穿过影壁,绕过天井里的石榴树,消失在了二进院子的月亮门后面。
驴二站在门洞里等着,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陈设。
这宅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影壁上的砖雕是“五福捧寿”的图案,天井里种着两棵石榴树,红艳艳的石榴花正开着,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
窗台下摆着几盆兰花,叶子绿油油的,显然有人精心照料。
一切看着都跟平常人家没什么两样,可驴二知道,就在这宅子后院的那棵枣树底下,曾经埋过一个三岁孩子的尸骨。
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回来,比刚才重了些,也急了些。
一个穿藏青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身量不高,微微有些发福,圆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下是两大片乌青,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像是好些日子没睡过囫囵觉。
他走到驴二面前,先抬手拱了拱,声音带着一点虚弱的沙哑:
“赵先生,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沈宗翰,快请进,快请进。”
驴二也拱了拱手,客气地笑道:
“沈老板不必多礼,是我冒昧登门,打扰了。”
沈宗翰侧身让开路,伸手往院子里引:
“赵先生里面请,里面凉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天井,进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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