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地上铺开,把院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晏婴看见秦霄峰用过晚斋之后回到了那间西厢房,两个警卫在门口站定了位置,一个靠着廊柱,一个站在台阶底下。
李夫之没有守在门口,他往院子的另一头走了,大概是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晏婴从柴房里出来的时候,月亮还没升起来,天是沉沉的墨蓝色,只有几颗星子在头顶上冷冷地亮着。
她贴着墙根,借着廊柱投下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见在动,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落脚的时候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脚掌,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在训练营的时候学过这些。那是李夫之教的,他说过一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杀人的时候要像水一样,看不见形状,摸不着痕迹,流过去就流过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绕过斋堂,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她来到了后院。
西厢房门口的灯亮着,两个警卫一个在廊柱旁边靠着,另一个站在台阶底下,两个人都在微微晃着身子,显然守了半夜有些乏了。
晏婴蹲在夹道口的暗影里,看着他们,像看着两只打盹的鸟。
她没有急着动。
她在等,等其中一个离开。
巡逻的警卫到点会换岗,或者会有人去上厕所,或者会有人打哈欠打得太久,那一瞬间眼睛闭上就是她的机会。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台阶底下那个警卫忽然捂着肚子弯了弯腰,对廊柱旁那个说了句什么。
廊柱旁那个点了点头,他便夹着腿快步往院角的茅房去了。
留下那个警卫打了个哈欠,往廊柱上靠了靠,眼睛半闭半睁,显然是在打盹。
晏婴从暗影里闪了出来。
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像一道被风吹过去的影子。
几步就跨过那段敞开的院子,贴到了廊柱的阴影里。
那个警卫大概是听见了什么声响,眼皮刚刚掀开一条缝,晏婴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右手里的短刀从他后腰肋骨的缝隙里斜着捅了进去,刀尖上挑,准确无误地刺进了心脏。
那警卫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人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腿蹬了一下,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晏婴托着他的身体,轻轻把他放倒在地上,拖到廊柱后面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她转身,快步走到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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