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若隐若现,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与危险的气息。此人正是那位从灰狗村血腥围剿中侥幸逃生,并一路追踪克里提至此的疤脸副手。
昨夜,他如同最耐心的猎犬,远远缀在克里提队伍後面,眼睁睁看着那个仇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宅邸,最终消失在那扇後木门後。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找了个在附近行乞的倒霉乞丐,用自己身上稍好一点的旧衣服(尽管也沾满血污和尘土)加上口袋里仅存的一枚芬尼,换来了对方这身「行头」和全套乞讨工具。
然後,他便在这条潮湿阴暗、散发着垃圾和尿液混合气味的小巷角落里,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蹲守了整整一夜。
寒冷、潮湿、饥饿,还有伤口隐隐作痛,这些肉体上的折磨对他来说不算什麽。真正煎熬的,是心中那股如同毒焰般灼烧的恨意,以及面对仇人近在咫尺却不得不隐忍蛰伏的巨大压力。
他知道,克里提·伊卡,这个昨日还披着雇主外衣、今日却已成宫廷英雄的军事大臣,手握重权,耳目众多。自己这个侥幸逃脱的「污点」,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毫不犹豫地抹除。复仇,需要机会,更需要耐心和绝对的谨慎。
天色越来越亮,巷子里开始多了些人气。送柴火的苦力、推着新鲜蔬菜瓜果的小贩、挎着篮子浆洗衣物的妇人……各色人等穿梭往来,为这片勋贵区提供着额外的服务。
疤脸副手将自己更深地融入墙角背景,只是机械地啃着那硌牙的面包,目光却如同钉子般,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日头渐高,巷子里光线明亮了些,也更显嘈杂。他将最後一点面包屑用力塞进嘴里,用唾液艰难地软化、吞咽下去,乾涩的喉咙传来一阵摩擦感。
就在这时——
嘎吱……
那扇紧闭了一夜的大门,发出了沉重而清晰的开启声。
疤脸副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托着木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兜帽的缝隙,死死锁定了从门内走出的人。
不是仆役,也不是访客。正是克里提本人。
与昨日一身戎装、风尘仆仆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克里提换上了一身质地上乘、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绸袍服,腰间束着银线刺绣的腰带,显得舒适而随意,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属於上位者的从容气度。
他脸色红润,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处理完棘手事务後的淡淡惬意,与前夜灰狗村那个冷酷下达清洗命令、亲手割断头领喉咙的斗篷客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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