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二字,却让词宋扶着仲博手臂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紧。
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在识海翻涌,他再清楚不过问心劫的可怖。此劫无天雷焚身,无术法攻伐,专斩心防、直剖本心。劫境会一遍遍复刻此生最悔恨、最愧疚、最无法直面的过往,逼着修士正视过错,低头认错,直至执念尽散,方能渡劫脱身。
于词宋而言,他身负苍生大义,行事俯仰无愧,问心劫于他从无威慑。
可放在仲博身上,却是极致酷刑。
词宋抬眸,直视身前之人憔悴枯槁的眉眼。这人素来傲骨嶙峋,性子执拗偏执,一生从不低头,从不认错,向来认定己见便是正道。可这十年之间,他被迫困在幻境之中,日复一日直面自己曾经的偏见、狭隘与铸成的大错,一遍遍回看自己亏欠词宋的桩桩件件。
十年光阴,十次心劫。
哪里是渡劫修行,分明是将自己的神魂与傲骨,置于心火之上反复灼烧煎熬,硬生生碾碎一身不可一世的文人傲气,磨尽所有偏执固执,才换来如今这份发自骨髓的愧疚与悔意。
词宋心底彻底了然。
仲博这一跪,从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致歉。
而是熬过无尽心神折磨之后,与过往偏执自我的彻底和解,也是对自己一生过错,最郑重、最沉重的一场落幕了结。
听罢这番过往原委,词宋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薄淡如水面轻纹,始终未曾漫及眼底。他缓缓松开托着仲博双臂的手,从容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
“我从未真正记恨过先生。”
他声线平和淡然,穿透阁楼凝滞的死寂,清晰落于众人耳中,“过往种种分歧与误伤,我心知肚明,先生从来只是遭人蛊惑,沦为棋子罢了。”
说罢,他侧首望向窗外倾泻的暖光,眸光清淡无波,可一字一句却重重砸在众人心头:“所有祸乱与过错,源头从来只有一人——冉秋。”
话音落下,阁楼再度陷入死寂,连袅袅盘旋的茶烟都彻底静止。
仲博肩头几不可察地颓然垮下,随即又凭着骨子里的文人傲骨死死绷紧。他抬眸看向身前少年,憔悴面庞上愧疚翻涌不止,心底更缠上一缕挥之不去的焦灼,万般心绪杂糅一处,难言复杂。
词宋倏然转头,目光直直锁住仲博,看似随意的一问,却瞬间收紧室内稀薄的空气:“冉秋如今,仍被关押在此?”
仲博喉结剧烈滚动,沉默良久,才艰涩颔首,嗓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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