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用蝇头小楷批了密密麻麻的注,墨色从深到浅至少三批,明显是三代人叠着写上去的。西墙角一张榆木方桌上,搁着一只青布罩着的物件——康泠走过去把罩布掀了,是一块和西安铺子里那块“龟眼拓影“同材质的板岩残片,但比那块大一圈,刻的不是单只眼,而是三象叠形加竖瞳的完整三叠影,骨白胶槽已经干到发瓷,边角还粘着一小片暗褐的、和老周龟尾抠回来的残组织同一种冷色的纤维。
“阿爷九七年从北支外沼带出来的原契摹底。“康泠手指在残片边缘一掠,“他没进缝,只在活沟翻白那一线光里拿侧光抢了半幅,回来照着在板岩上重刻了一遍,胶是用康家三代攒的艾灰加龟甲胶调的,不算真拓,算临本。你们刚在缝里拓的是真壁,这快是阿爷的参照。对一下。“
沈砚把装备包卸在炕边,从硬夹里抽出三层拓样——鲧枷层、中层原契、石胎眼影虚标——在榆木方桌上摊开。老周也把那管残组织、龟尾碎屑、以及自己笔记本上石胎竖瞳三个坐标点摊在侧边。康泠点了一根新的艾草卷,搁在桌角笔洗里,艾烟慢慢把拓纸上的阴线一层层罩出柔光,正好替代侧灯。
比对开始。
鲧枷层拓样和北墙装裱的那张龟形河图大样局部能咬上,但枷层的鱼尾缠裹比康令恽在龟脑滩腰坑十六通宝上铸的版本多了一道反向锁扣——龟脑滩铜钱上的鱼尾是从右下往龟甲上缠半圈就收住,而星宿海北壁鲧枷原刻的鱼尾是整三圈死缠,到第三圈尾尖直接扎进龟甲正中心,等于把“鸱龟“这个分支从主体上硬剜下来,不是役使,是截肢。沈砚用铅笔在拓样边批了一行:鲧初枷比唐锁更暴,康令恽后世改柔了一档,只控力不碎体——说明唐层是减毒版,不是同模。
再比中层原契。这是关键。
康泠阿爷九七年的板岩临本,中层只刻了龟+三叠影外框+双星+下方折线水文,没有鱼尾,和缝里拓回来的中层拓样九成重合,但差在两点:第一,缝真壁上的双星下方那行折线水文里,最末三道折角在近二十年有极其细微的错位拉直——像岩本身随着星差走了一小截,把原刻的折尖磨平了半毫米;第二,阿爷临本的三叠影中“龙头“那一象的吻部多了一道短竖刻,缝里真壁却没有这道竖,反而龙头眼眶位置多了一个极浅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过一次的微凸。
沈砚拿冷光侧扫了三遍真壁拓样的龙头区,抬头问:“阿爷临本上那道龙头吻部的短竖,是他自己加的,还是九七年壁面上真有、后来磨掉了?“
康泠在炕沿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