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我的铺子。“他说。
康泠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康家村的方向。她的背影在黄土崖下的小路上越走越远,藏青色的长衫在晨风里飘动,半张傩面还拿在手里,没有戴。
老周站在船边,看着沈砚把装备装上车。回水湾到吴堡县城有十几里水路,老周撑船送他到县城渡口。
“沈砚。“老周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昨晚在龟冢里,摩羯鱼眼里那颗心,我看得清楚。心跳的频率,和龟冢震动的频率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龟冢的呼吸,是跟着康泠堂兄的心跳走的。“
沈砚停下装车的动作,转头看他。
“如果二十年后的下一个祭品是康泠呢?“老周直视着他的眼睛,“她来找你,是因为她知道下一次被选中的可能是她自己。她想在你身上找到破局的办法,不是因为她信任你,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沈砚沉默了。他想起康泠说“不是我们,是我“时的表情,想起她把通宝交给他时的果断,想起她在崖头唱傩戏时那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她确实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只是想给自己、给康家村找一个活路。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星宿海。“沈砚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头撑起了船桨。
木船沿着黄河缓缓向下游漂去。两岸的黄土崖在晨光里泛着金红色,崖壁上的窑洞窗棂偶尔闪过人影,村里的炊烟越升越高,融进蓝色的天幕里。黄河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变得平缓,水面上的碎金子被船头劈开,又在船尾合拢。
沈砚坐在船尾,手里捏着那枚开元通宝,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景色。三天后西安见。然后呢?星宿海,海拔四千米以上的沼泽和冰川,未知的岩壁,上古的契约附则,还有康泠说的“比鸱龟更古老的存在“。这条路比龟脑滩凶险十倍不止,但他没有退路了。从康泠推开他铺子门的那一刻起,从他看见铜龙腹内星图的那一刻起,这条线就已经把他拽了进来,再也挣不脱。
船到吴堡县城渡口,沈砚跳上岸,回头跟老周道了别。老周撑船调头,木船顺着水流往回走,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沈砚提着装备包,沿着县城的街道往汽车站走。街边的早餐铺子已经开门了,羊肉汤的香味飘出老远,赶早集的村民背着筐子在路上走,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烟火气。没有人知道昨夜龟脑滩底下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一座沉睡了千年的龟形水冢差一点就醒了过来,没有人知道一颗年轻的心脏在黑暗的摩羯鱼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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