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西域之后,五个人几乎没有休息,便折向东南,往南疆而去。
从干燥炽热的沙漠到湿闷幽深的丛林,这场过渡比从冰原到沙漠还要折磨人。空气里的热从“烤”变成了“蒸”,黏腻的水汽贴在皮肤上,衣袍从里到外泛着一层潮气。云昭宁把裘皮换了,把纱衣也换了,最后换了一身轻便的短打,袖口扎得紧紧的,靴筒里塞了驱虫的草药。
“这地方比火谷还难受。”她坐在马背上,拿袖子扇风,汗水顺着下颌滴下来,“火谷是烤得干,这儿是蒸得透。”
苏云墨的狐狸脸已经彻底蔫了。他那把折扇此刻不再是风雅之物,而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求生工具,摇得虎虎生风。他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偶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下……这辈子……再也不来南疆了……”
裴惊鸿倒还好,他什么苦都吃过,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茂密的植被。林子密得几乎不见天日,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把阳光筛成一地细碎的光斑。林间静得出奇,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脚下腐叶踩踏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
“太安静了。”裴惊鸿压低声音,“末将在北境打仗的时候,但凡遇到这种安静,周围多半有伏兵。”
云昭宁勒马停下,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实静得不正常,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凝滞。
白羽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轻得只有云昭宁听得见:“林中有东西,在跟着我们。”
云昭宁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剑柄,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那些树冠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暗色的,一闪而过,像是长条状的影子。
“别停,继续走。”她说,声音如常,“清辞,解毒的药备好了吗?”
沈清辞骑着马走在她侧后方,闻言从袖中摸出几个小瓷瓶,分别递给了裴惊鸿和苏云墨,又取了一粒放在自己舌下。
“瘴气在加重。”他说,“而且空气中的瘴气里混了蛊虫的卵,吸入太久会出事。”
“蛊虫?”苏云墨脸色发白,“南疆的巫蛊之术是真的?”
“真的。”沈清辞面色平静,“臣以前……研究过一些。”
云昭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沈清辞的“以前”指的是什么——前朝覆灭之后,他带着弟弟逃亡的那几年,在南疆边境待过一段日子。那段日子他从没仔细提过,但云昭宁猜测不会太好过。
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雾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黏稠得像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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