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车队旁边,时不时凑到车窗边汇报路况,汇报完了也不走,就在那儿跟着,时不时冒出两句没话找话的寒暄。什么“王爷您饿不饿”、“王爷您渴不渴”、“王爷您冷不冷”,问得云昭宁耳朵起茧。
苏云墨坐在马车里摇着扇子,一路上忙着写信、算账、安排沿路的补给和联络点。云昭宁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账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预算:陆路食宿、船费、海员酬劳、应急储备……每一项都精确到文。
“你这是在算本王欠你的钱又多了多少?”云昭宁问。
“王爷这次花的,算在在下头上。”苏云墨头也不抬地说,“您记着欠在下的情就行。”
云昭宁默默缩回脑袋。
沈清辞坐在云昭宁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医书,但半天没翻一页。云昭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车窗外,像是在看沿路的风景,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清辞,”云昭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清辞回过神:“在想东海龙窟的事。天机老人只说了那个地方有蛟龙盘踞,但具体是什么样的考验,没有细说。”
“他要是细说了,就不叫考验了。”云昭宁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蛟龙再厉害,有本王这把剑厉害?”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白羽一直坐在车顶上——他喜欢高处,说是视野开阔,方便警戒。云昭宁偶尔掀开车帘向上看,只能看见一截白衣和几缕银发在风中飘荡,像一杆行走的旗帜。
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车队一路穿过大半个大昭国,终于在第十五天的黄昏,抵达了东海郡的码头。
东海郡是大昭东部最大的港口,码头上一排排桅杆林立,渔船商船挤挤挨挨,海风里裹着鱼腥和咸味。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线金光,晚霞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云昭宁下了马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她由衷感叹。
裴惊鸿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难得露出了几分紧张:“王爷,末将……不太会水。”
苏云墨从他身后经过,折扇一拍他后腰:“没事,掉下去了我捞你。”
裴惊鸿瞪了他一眼:“末将自己会游!”
“刚才谁说不会水的?”
“末将是说不太会,不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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