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领了一斗,颤巍巍要走,老仓吏叫住他:老哥,等等。他拿斗又舀了浅浅一勺,倒进老汉袋里:你上回缴义仓,多缴了一勺。这回,还你。
老汉愣了:这……还能记得?
老仓吏说:账上记着哩。大业十二年,你缴了一石二斗零一勺。唐公说了,多收的,都要还。
老汉捧着粮袋,当场就哭出了声。
有人问他:赵先生,这粮,算借的还是算给的?
赵秀才说:唐公说了,西河受了苦,这粮,是还给乡亲的。
那人捧着粮,半天没说话,忽然问:赵先生,唐军……招兵不?
赵秀才一愣:招。
那人把粮往地上一放,说:那我不领了。这粮,换我一杆枪。
这话像在干草堆里点了一把火。队伍里,有年轻人陆续走出来,把粮放回去,站到空场另一边。
有个后生,才十六七岁,跟他爹一起来领粮。他爹听说招兵,把手里的粮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去那边站队。后生拉住他爹的袖子:爹!你走了,地谁种?
他爹说:地种不种,有来年。兵招不招,可就这一回。儿,你留下,看家。
后生没松手:爹,你腿上有旧伤……
他爹回过头,把肩上那杆旧枪卸下来,往儿子手里一塞:那你去。这枪是咱家祖上传下来的,你爷爷使过,爹使过——你,接着使。
后生捧着那杆旧枪,站到空场那边去了。他爹站在粮队里,看着儿子的背影,腰杆挺得笔直。
到傍晚,空场那边,齐整整站了两百多人。都是西河的子弟。
赵秀才把这事报到中军帐。李世民正在灯下看户籍册,听完,放下册子,说:给他们记名。明早编队,入右军。
李建成在一旁,忽然说了一句:世民,你记得不?咱们出兵那天,爹说了一句话——“西河将下,则吾事济矣“。
李世民说:爹说的是“将下“。如今,是下了。
兄弟俩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多说。
捷报是第六天午后送到晋阳的。
捷报是温大雅在军帐里起草的。他提笔,写了三行:一,西河城下;二,斩高德儒;三,自余不戮一人。写完,他沉吟半晌,又添了一行:往返九日。
李世民间:怎么不写斩获多少?
温大雅说:斩获几何,功劳簿上记着。可这一仗,斩的只有一个人——高德儒。那才是这一仗的功劳。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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