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来了。李世民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头——他一手攀着垛口,一手挥刀,城头守军的枪朝他捅过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刀,那人倒下去。身后的兵,潮水一样漫上城墙。
西门方向,建成也动了手。左军架了十二架云梯,先虚攻了一轮,城头守兵刚往西门聚,南门这边已经登了城。西门的守兵听见南门喊声大起,回头一看,城头上已经换了旗——阵脚当即就乱了。建成没有追,只让人喊:放下兵器者不杀!城头呼啦啦,又跪了一片。
南门开了。
城门是城里的百姓开的——几个守门的隋兵,被城里的人一拥而上,夺了兵器,砸开了门闩。城门洞里,百姓们举着木棍、扁担,喊:唐军进城了!开城了!
高德儒正在衙署里换衣裳。他脱了官服,想从后门溜出去。后门一开,门口站着两个挑水的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块玉,忽然喊起来:就是他!指野鸡当凤凰的那个!
这一嗓子,把半条街的人都喊来了。
高德儒被围在当街。他没有逃——围他的人太多了,扁担、锄头、木棍,密密匝匝。他攥着那块玉,脸色煞白。
李世民赶到的时候,高德儒已经被百姓按在地上。世民让人把他提起来,在衙署门前,当着满街百姓,数他的罪:
“西河郡丞高德儒。你指野鸟为鸾,以欺人主,取高官厚禄。我兴义兵,正为诛汝这等佞人耳。“
高德儒抬头,看了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话。
刀落。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喊声——有人喊好,有人只是喊。李世民没有看人头落地。他转过身,对左右说:高德儒的家人,不得骚扰,发还宅第,照常过活。罪在他一人,不在他满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家里若有人肯读书,不许拦。
自高德儒一人而外,城中不戮一人。衙署的库房封了,账册锁了,兵器入了库。李世民的军令只有一条:城里的铺子,明早照常开门。
当天傍晚,狱门也开了。
高德儒关着的人,全放了出来——有交不起捐的,有得罪过衙门的,还有两个是给义军递过消息的。放人时,狱卒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名,点一个,放一个;念到名字,人走出来,家人在狱门外接着,抱头痛哭。负责放人的校尉说:二公子说了,大隋关的人,唐军不关。你们回家去,好好过日子。
有个汉子走出狱门,双膝一软,跪在衙署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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