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烧掉十一间殿的火;望着南面,那里有广陵,有那道“便宜行事“的恩诏,还有一盏照镜子的灯。
五十二岁的李渊,在灯下站了很久。
他想起一桩旧事:大业十一年,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围了整整三十三天,勤王的大军到了,世民那年十七岁,随军从驾,回来跟他说,父亲,突厥人退兵那日,我看见陛下在城头哭——不是吓的,是羞的。
一个被围得在城头哭的皇帝,一个杀了满门“李氏“的皇帝,一道“便宜行事“的恩诏,一把烧了行宫的火。
李渊吹熄了灯。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更鼓。
他对自己说:李渊,你五十二了,还能睡几个安稳觉?
窗外,太原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又有一盏,在夜色深处亮起来。
第三节 少年结客——李世民暗中结交豪杰
晋阳城东,杨柳巷口的“醉仙居“,今夜坐满了人。
酒保王二认得角落里那个少年——太原留守李渊的次子,李世民。十九岁,常来,每回来都坐在同一个位置:靠窗,背对大门,面朝街。夜里的街,没什么可看的;可这少年看街的神情,比看酒还专注。
今夜陪他的是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眉目粗犷,一条刀疤从耳根拖到下巴,叫刘弘基;一个四十出头,寡言,腰板挺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叫长孙顺德。
王二心里直打鼓。他认得刘弘基——那是个“亡命“的,辽东逃回来的,犯过军法,如今连个正经户籍都没有;长孙顺德看着体面,可听口音是关中人,来太原投亲,也是藏着掖着的。留守的公子,跟这两个人坐在一处喝酒,这酒钱,他收是不收?
他正犹豫,那少年已经抬手:“王二哥,再来一坛,切二斤羊肉,羊肉要肥的。“
王二颠颠地应了,心想,得了,收不收的,明儿再说。今夜的酒钱,先记在柜上。
酒过三巡,刘弘基把碗往桌上一顿:“他妈的。辽东那仗,老子亲眼看着三万人填了雪窝子,尸首都拖不回来。杨广他娘的在广陵数珍宝,数得过来吗?“
满堂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有人往这边瞟。太原城里,敢这么骂皇帝的人不多——骂了还能坐着的,更少。
李世民不接话,只把酒坛给刘弘基续上:“弘基兄,骂够了吗?骂够了,喝。“
刘弘基瞪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公子,我刘弘基这条命,从今夜起,算卖给这坛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