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便替他斟酌。这是民女分内之事,更是太皇太后今日这番叮嘱的分量,民女不敢忘。“
窦太皇太后看着她深深弯下去的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光移了一道斜影进来,落在秋苹的脊背上,在青灰色的深衣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亮痕。老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必说了,便只轻轻“嗯“了一声,像一个人在内心深处确认了一件经过长久掂量之后终于定了下来的事。
朱衣女官回来了。她手里捧着一只长约两尺、宽约半尺的檀木匣子,匣面刻着卷草纹,边角包着铜皮,铜面上錾着极细的缠枝莲花。她在案前站定,掀开匣盖。里面是一排九根细长的金针,从最粗的镵针到最细的毫针,依次排列在深蓝色的绒布衬底上,每一根都细细地打磨过,针身均匀挺直,针尖锐利而圆润,在从窗格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而沉静的、金色的光。九根针像九枚被妥善安放的琴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片深蓝色的绒布上,等着被某个人的手拿起来。
秋苹伸手去接那只匣子时,她的指尖极轻地、几乎没有重量地触了一下匣面的刻纹。檀木的纹理温润而细密,像一枚沉默的印章。她双手接过匣子,感觉那重量沉沉的,压在掌心是一种安心的、实在的份量。九根金针隔着一层薄薄的绒布,把属于它们的重量均匀地分布在那只匣子的每一寸面积上。
“谢太皇太后赐针。“秋苹抱着那只檀木匣子,再次深深福了一礼。
窦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像赶一只飞累了停在她膝头的蝴蝶一样,动作里有疲惫也有慈祥:“去罢。记得每五日来给老身号脉。也记得……去看皇帝。“
秋苹退出偏殿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她抱着那只檀木匣子穿过长乐宫的回廊,廊檐上悬着的铜铃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无数粒细小的冰珠在互相碰撞。她走过方才那排挂着暗红纱帷的廊柱时又瞥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内侍——他还捧着铜盆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变,像一个被时间遗忘在那里的摆设。秋苹没有停步,径直朝宫门走去。
上了马车,她终于把那只檀木匣子放在膝上,掀起盖子又看了一眼。九根金针整整齐齐地躺在绒布衬里中,在车厢内幽暗的光线里泛着柔润的金色光泽,像九道被收拢起来的、细小而温暖的光线。秋苹伸手轻轻触了一下其中最长的那一根大针,指尖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凉意和那种经过精心打磨之后才会有的、顺滑得几乎不像是金属的质感。她小心地合上了盖子,把匣子抱在怀里,靠着车厢壁长长地呼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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