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
秋苹的手指始终压在老人的寸口脉上,指尖感受着那细弱的搏动,一下一下,弱得像随时会断。她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把《医方杂录》里关于咳血证治的几条方子过了一遍,又将现代医学教材里关于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结核的鉴别要点一一对照。痰中带血、夜间加重、消瘦、低热——症状都对上了。但在这个时代没有胸片没有痰检,她只能用望闻问切来推断。她微微蹙着眉思忖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症属肺阴亏耗、虚火灼络,当以养阴清肺、凉血止血为法,兼顾健脾固本。
她提笔开了方子:沙参五钱、麦冬三钱、玉竹三钱、桑叶二钱、白及二钱、侧柏叶三钱、茜草二钱、生地黄四钱、甘草一钱。写完了又沉吟片刻,添了一味山药三钱以固中焦。她把方子递给铁牛,让他去抓药,又转头对那父子俩说:“这个方子先吃五剂,每日一剂,水煎两次分服。忌辛辣、忌油腻、忌劳碌。五天后带着空药包再来复诊。“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诊金免了,药钱收你一个成本价。“
汉子愣了一愣,从上到下又把秋苹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姑娘说话条理清晰,开方抓药的动作也利索,遣方用药的理路听着竟比那些老大夫还分明些。他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付了药钱,扶着父亲走了。铁牛在后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头来小声问秋苹:“阿苹姐,那个方子……能管用不?我看那老人家咳得吓人,师父在时说过,咳血之证最是凶险,弄不好就是痨瘵。“
秋苹没有说话。她回到诊案前坐下,摊开那本《医方杂录》,翻到沈翁批注过的咳血那一篇。老人用朱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沙参、麦冬、玉竹,润肺清金。白及、侧柏、茜草,止血入络。此方从喻氏清燥救肺汤化出,然去石膏之苦寒,加山药以护胃气,于虚人尤宜。“秋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指尖在朱批上轻轻摩挲,心里忽然踏实了几分。爷的方子,她是照着学的,没错的。
五天后那对父子回来了。老人迈进门槛的时候,秋苹先看见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走路的样子——比上次稳了,腰板也能挺起来一些了,不再是整个身子伏在儿子肩膀上的姿态。他在长凳上坐下来,秋苹搭上他的脉,明显地感觉到脉搏比上次有力了,数脉转和缓,细脉渐充。再看舌苔,黄腻退了大半,舌质也从绛红转为正常的淡红。老人自己说,服药的第三天上半夜就没怎么咳了,血丝也没再出现,这两天能喝下一碗粥了,昨晚上甚至睡了个整觉,是半年来头一回。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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