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像隔着水听岸上的人声,忽近忽远地漂浮着。秋苹手里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豆子寻了过来,那少年方才被糖人摊子勾住脚,回来发现阿苹姐不见了,急得四处找,此刻举着重新点亮的灯一路小跑过来,看见秋苹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又看见旁边多了个陌生姑娘,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识趣地没多问,只默默地提着灯走在前面照亮。
三个人穿过几条曲曲折折的巷子,沈家医馆的院墙露出来时,槐树梢头上正悬着一枚下弦月,月牙薄薄的白,像被人用指甲在青瓷碗底轻轻掐了一道。秋苹推开后门,让阿朱进去,自己站在门槛边回头望了一眼——夜色里的长安城安安静静的,远处的执金吾巡夜的火把像流萤一样缓缓移动着,夜市那边的喧声已经渐渐低下去,整座城池像一头吃饱了的巨兽,正在慢慢地合上眼睛。秋苹合上门,闩好门栓,走到后堂去点灯。
阿朱坐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两只手乖乖地搁在膝头,像个等着被包扎的、受了惊吓的小雀。秋苹从药柜里取出活血散瘀的膏药,又烧了一小盆温水,蹲在阿朱面前把她的手轻轻浸进水里。温水漫过那些青紫的指痕时,阿朱轻轻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缩手。秋苹低着头,用手指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那细瘦的手腕上,药膏清凉凉的,带着薄荷和川芎的气味,在夜色里幽幽地散开。
“往后别一个人去夜市了。“秋苹说,指尖绕着圈把药膏揉进皮下。
“嗯。“阿朱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秋苹姐,你为什么要帮我?夜市上那么多人,没人管我的。“
秋苹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阿朱那双被灯火映得格外黑亮的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因为我在一个雨夜里,也被别人帮过。那天我倒在城门底下,浑身是泥,差点死掉,是医馆的沈翁把我救进来的。要不是他拉我那一把,我现在早就……“她没有说下去,把剩下的话和着药膏一起揉进了阿朱的皮肤里。
阿朱安静地听着,眼眶慢慢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哭。她把没有被药膏抹到的那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秋苹的手腕,那力道轻轻的,像怕碰碎了什么。“秋苹姐,“她说,声音细细的,但里头有一种和她的身形不相称的笃定,“往后你也是我姐姐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你要是哪天被人欺负了,我也拿石灰撒他们眼睛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在后堂里低低地回荡着,被满架草药的香气托着,轻轻地涌出门槛,散进了秋夜的凉风里。
沈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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