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HOLM总部,雪后的针叶林在窗外成片往后退。
苏晚没看风景。她摊开手心那张复印件,借着车顶的灯,一个字一个字读背面那行抖得厉害的字。
老妇人写得很急,有些笔画叠在一处,可每一个字,她都认得清。
第一行是个名字:顾长川。后头跟着个括号——他让先生叫他“K“。
第二行是日期:一九八五年九月,比赵鹤年,早了整整一年。
第三行最长,写到末尾,笔尖几乎把纸戳破:
“赵鹤年不是自己找上门的,是K带来的。K要的从来不是图谱。他说,王锡麟欠他一条命,他要连本带利,讨回去。“
车厢里很暖,苏晚的指尖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她一直以为,三十年前那场局,是爷爷、赵鹤年、安德森三个人的恩怨。赵鹤年被逐出师门、怀恨卖图,安德森有钱、想把根锁死,线清清楚楚。
可现在,有个“K“站在更后头。是他把赵鹤年领到安德森面前;是他图的不是图谱,是爷爷“欠的一条命“。
什么命?爷爷一辈子在弄堂里打家具,他能欠谁一条命?
“怎么了?“陆保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一眼看出她脸色不对,把刚绕好的围巾,又往她肩上拢了拢。
苏晚把复印件递过去,没说话。
陆保言看完,眉心慢慢拧成一个结。他是做投资的,最擅长顺着一条线,往背后摸那个真正的人。看了不到半分钟,他抬眼:“这个K,是操盘的。赵鹤年是刀,安德森是买家,他是递刀的那只手。“
“而且他到现在,还没露过面。“苏晚轻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同一句话——这事急不得,也跑不掉,先记下,回国再查。眼下最要命的,是青岭。
——
苏晚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越洋会议。
领针、手机、陆保言的备用机,三条线同时接通。沈默在上海那头守着,屏幕亮着,背景是晚序作战室的整面证据墙;鲁七的声音从青岭叫出来,背景一片嘈杂,能听见鸡叫、人声,还有老人家拐杖一下下戳地的闷响。
“都别慌,听我说。“苏晚声音不高,却奇异地让两条线都静了,“七叔公,沈爷爷现在在哪儿?“
鲁七顿了顿,难得没怼人,“你上回不是交代过,真有人冲东西来,第一时间挪地方?你沈爷爷腿脚慢,东西我让两个最稳当的徒弟,走后山小道背到乡非遗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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