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照片。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个陌生的第四个名字上,一寸一寸挪开。她甚至微微侧过身,用身体的角度,挡住了自己视线停留的位置,不让安德森和角落里的摄像头,捕捉到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三十年的旧案里藏着第四个人——这件事,她要带回去,和陆保言、和鲁七、和沈默慢慢拆,而不是在对方的地盘上,露出半分声色。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安德森先生,”她看向展柜里那半枚同心榫和那封未寄出的信,“这两样东西,是我祖父的遗物。按他的遗愿,这封信,本该交给拿着另外半枚榫的人。”
“没错。”安德森看着她,缓缓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方才那点怀旧的温情,像退潮一样消失了,“所以,我现在,向你提出我最后的条件。”
他坐直了身体。那个疲惫的、怀旧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执掌一个庞大帝国三十年、在最后时刻图穷匕见的掌舵人。
——
“第一,”安德森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把你手中那半部《木经图谱》,带来HOLM。不是卖,是‘合璧’。两半原件,由HOLM出资建立一座专属的‘王锡麟木作纪念馆’,永久保存,你祖父的名字,会写进世界设计史的源头。”
“第二,晚序与HOLM成立全球合资公司,HOLM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掌握全球渠道与标准制定。作为交换,我会动用HOLM全部的资源,在三年内,把‘中国榫卯’铺进四十个国家的主流渠道。”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应该已经收到国内的消息了。你的老朋友钟启明,这两天,对你在浙西南青岭的那片山、对上海静安的旧木工房,很感兴趣。我可以让他停下来。当然,我也可以,不拦着。”
苏晚的瞳孔,骤然一缩。
青岭。旧木工房。
那是下半部图谱所在,是暗榫匣所在,是她全部的根。
安德森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他在用她最在意的东西,做最后一枚筹码。这已经不是邀请,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恩威并施的逼宫——用名垂青史的“名”,用全球渠道的“利”,再用青岭旧木工房的“危”,三面合围,逼她在这间地下室里,点下那个头。
根脉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德森以为,她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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