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动摇。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北欧雪后初晴的天。
“安德森先生,您说了三条。那我,也回您三句。”
——
“第一句,关于‘合璧’。”
苏晚走到那面“东方大木作·源流档案”墙下,转身,直视着他。
“您昨天给我看的那册‘下半部’,是赵鹤年的手抄本,不是真迹,这件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我现在再告诉您一件事——《木经图谱》的上下两半,从来都不在您够得到的地方,过去不在,现在不在,将来,也不会在。它们好好地在中国,在能读懂它、能把它用下去的匠人手里。”
“您想要‘合璧’,可以。但合璧的方式,不是把两半都锁进您这间地下室,而是让它被更多人学会、用在更多房子和家具上。**锁起来的合璧,是合葬;用起来的合璧,才是团圆。**”
安德森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句,关于‘守护’。”苏晚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这座寂静的根脉室里,“您说,外面的世界配不上这些根源,所以您要把它们锁起来。我昨天在公开档案馆,看见一根从东南亚老宅上拆下来的房梁。我今天在这儿,看见七十三个国家的‘根’,被您整整齐齐锁在地下。”
“我承认,您救过它们,您比很多人都更珍视它们,这一点,我由衷敬佩。”她话锋一转,“可是安德森先生,**文明不是濒危动物,不需要被关进恒温的笼子里,才能活下去。**一门手艺真正的永生,不是躺在玻璃柜里被人隔着看三百年,而是今天还有一个年轻人,愿意拿起刨子,把它做出来、用下去、再教给下一个人。”
“您守住了‘物’,却掐断了‘命’。这就是为什么,您守了三十年,守出的是一座越来越大的仓库;而我们在一条小小的弄堂里,教出了一批又一批,会做榫卯的活人。”
根脉室里,那几名原本沉默肃立的HOLM工作人员,神色,悄然变了。
一位一直跟在旁边、负责东方档案的年轻女策展人,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苏晚,眼里有一种被击中的光。
苏晚要的,就是这一刻。
她知道,今天这场对话,正通过她的领针,被一字不落地记录、传回跨时区在线的沈默那里;而她从进入根脉室起,就特意没有回避这些HOLM内部的年轻学者——**她不仅要说服安德森,她还要在HOLM内部,种下一颗“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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