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年轻时亲手参与翻盖的老屋梁,梁背上还留着他当年歪歪扭扭刻的一个“陈”字。“我就是在这梁底下娶的媳妇、养大的三个孩子。”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后来拆迁,我以为它早当柴烧了,没想到,还能再摸着它。”苏晚当场决定,把这根梁用在“生长”作品最核心的位置,并在构件的木料履历卡上,记下这位普通老人与一根房梁相伴一生的故事。“我们这件作品,要让每一根老木头,都能讲出一个上海人家的日子。”她对团队说。青岭来的沈砚秋在一旁听得动容:“你们城里的老料,装的是一户户人家的一辈子;我们山里的新料,养的是子孙后代的百年。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就是中国人‘慎终追远、生生不息’八个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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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攻关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打样到第三版时,问题来了:城市老料和青岭新料,含水率和木性不同,拼合后,在恒温恒湿的工坊里没问题,可一旦模拟展厅昼夜温差变化,个别咬合点,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形变——虽然肉眼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毛豆的应力监测。
“差0.3毫米。”毛豆盯着数据,眉头紧锁,“在展厅那种大温差环境,长期下来,可能会松动。国家级的舞台,容不得这0.3毫米。”
苏晚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带着南北匠人,反复试验:先是借鉴大木作“留缝消化形变”的古法,又结合毛豆的形变模型,精准计算出不同木料之间应当预留的“呼吸量”,再由老师傅手工修配,让每一处咬合,都在“紧而不死、松而不晃”的黄金点上。
整整五天,失败了十一次。
第十二版样件,在模拟环境里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应力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成了!”工坊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鲁七颤抖着手,把那个样件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反反复复,老泪纵横:“老料新料、城里山里,这回,是真的咬到一块儿,再也分不开喽……”
苏晚望着那件凝聚了一城一乡、两代匠人、无数次失败的样件,心里,既踏实,又滚烫。
最难的技术与木料关,闯过去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晚还立了一条近乎苛刻的规矩:每一件构件,都要同时过“三关”——毛豆的数字应力检测、青岭大木匠人的承重校验、王派家具匠人的手感复核,三方都点头,才算合格。起初有人觉得太慢,可当第一批零瑕疵构件整齐码放、木纹与公差都达到艺术品级别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份“慢”的分量。南北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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