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显然老人一直在旁边听着。
“说得好!”沈问山直接让孙子把镜头对准自己,老人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很,“晚丫头,你这件作品的立意,比永济桥还大。永济桥是替一个村子守住过去,你这‘生长’,是要替整个中国的城乡、替新和旧,搭一座桥。养山的杉木,我批了!挑最好的给你,算我们青岭,为这件作品出的一份力!”
不仅如此,沈问山还提出,让沈砚秋亲自带一批青岭的大木匠人出山,到上海,和晚序的家具匠人“合炉而作”。
“你们精家具的细活,我们通大木的气势。”老人说,“这套‘生长’,既要能做一把椅子的精微,又要能搭一座亭子的气魄,光靠哪一拨人都不成,得两脉手艺,真正咬到一块儿去。这,也算是圆了我和你爷爷当年‘互为存根、合则双美’的心愿。”
——
一周后,沈砚秋带着四位青岭大木匠人,拉着一车精挑细选的养山杉木,抵达上海。
静安老弄堂的共生工坊,迎来了建坊以来最热闹的日子。
南北匠人会师,光是“磨合”,就碰撞出无数火花。
青岭匠人习惯了大木作的豪放,下料、抬梁,讲究的是气势和整体受力;上海的家具匠人,则精于毫厘,一个榫头要修到丝毫不差。头两天,两拨人差点“打起来”。
“你们这榫头留这么大,装椅子上,缝隙都能塞进指甲!”家具匠人摇头。
“你们这点小榫,搭亭子?风一吹就散!”大木匠人不服。
苏晚和沈砚秋不急着劝,反而把两拨人拉到一起,就着毛豆那套统一模数,一点点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大家发现,同一套模数,既允许家具榫在小件上做到极致精微,又通过“分级受力”的设计,让大木榫在大件上获得足够承重时,所有的争执,都变成了惺惺相惜。
“原来如此!大件小件,不是一套尺寸硬套,是一套‘理’,生出两种‘法’!”一位青岭老匠人恍然大悟。
“这就叫万变不离其宗。”鲁七哈哈大笑,“宗,就是榫卯那个‘咬’字;法,尽可以千变万化!”
城与乡的木料、南与北的手艺、老匠人的经验与年轻人的数字技术,就在这间老弄堂的工坊里,真正“咬合”到了一处。
分拣城市老料时,还挖出一段动人的故事。张阿婆听说工坊在给老木料“寻根”,特意带着一位九十岁的陈老伯过来。老人颤巍巍地摸着一根老梁,一眼就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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