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火气“噌”地蹿上来。
“陆保言,”苏晚把文件合上,仰头直视他,“你是在投资我,还是在考我?”
“有区别吗?”他神色平静,“苏晚,我要是现在给你五百万、帮你把木屿摁死,你只会变成一个‘被保哥捧起来的设计师’。哪天我不捧了,你什么都不是。资本的钱从来不是白给的,今天它能把你捧上云,明天就能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我要投的,是一个没有我也能站起来的晚序——这样我的钱,才投得值。”
这番话又冷又硬,像刨刀,刮得人生疼。
苏晚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弄堂里安静极了,只有墙头的太阳花在风里轻轻晃。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把抽过那份意向书,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条款空白处“唰唰”写下一行字,怼回他面前。
“行,你的钱我要,你的规矩我也接。但我加一条——”她指着那行字,一字一顿,“‘若乙方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公开自证并实现预售目标,甲方须将本笔债权年利率由8%下调至0,并向晚序免费提供一次财务规范咨询。’陆保言,你赌我做不到,我偏要做到,还要让你这五十万,一分利息都赚不到。敢签吗?”
陆保言低头,看着那行娟秀却锋利的铅笔字,又看了看她满身木屑、眼睛却亮得灼人的模样。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
这是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不是投资人那种精准得体的笑,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点意外和欣赏的笑。
“敢。”他提笔,在那行字下面,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一顿,他状似随意地问:“你爷爷……没给你留过什么老东西?比如,一本图谱,或者,一个打不开的木匣子?”
苏晚心里那点疑影又冒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留了东西?你到底——”
“职业习惯。”他合上笔,神色滴水不漏,“投非遗项目,尽调都会问传承脉络。好好准备你的直播。”
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很快驶出弄堂,留下一肚子问号的苏晚。
——
接下来的一天两夜,整个晚序像上了发条的钟。
苏晚把直播方案拆成了三张表:一张排内容,从原木开料、画线、开榫、试装到打磨上油,七十二道工序一镜到底;一张排人,七叔公主推开榫,两个老师傅负责组装,她自己出镜讲解,连张阿婆都自告奋勇要当“弄堂气氛组”,说要在镜头里包汤圆给全国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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