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接一张摊开,动作快而稳,看得出这套动作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几百遍。
“老榆木燕尾榫小矮凳,不用一颗钉子,能拆能装,搬家不占地方,专门给租房的年轻人做的。”
“这是榫卯置物架,三根料、六个榫头,徒手两分钟拼好,承重两百斤。”
“这是我想做的整套‘弄堂记忆’系列——我想把老上海的烟火气,装进每一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那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
她讲得极快,却不慌,眼睛里有光。
陆保言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一张一张看过去,神色看不出喜怒。
直到他的指尖,落在那张燕尾榫小矮凳的草图上,精准地停在凳腿内侧那个极小的“王”字暗记上。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王字暗记。”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谁教你的?”
苏晚一愣:“您……认得这个?这是我爷爷的记号,他叫王锡麟,以前是静安弄堂里的老木匠。”
“王锡麟。”陆保言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平静地垂下眼,“不认识。继续。”
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抬眼时,那点异样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投资人特有的、近乎冷酷的锋利。
“苏小姐,讲情怀之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一把凳子,手工开榫,工时多少?”
“材料加人工,成本多少?卖多少?毛利率多少?”
“你一个月能做多少把?良品率多少?订单一旦爆了,你拿什么交货?手工师傅一共几个,平均年龄多大,五年后还有没有人给你开榫?”
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狠。
苏晚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前两个她答得上,后两个,恰恰是她一直不敢深想的死穴。她咬了咬牙,没有糊弄:“……良品率现在只有七成,师傅连我在内四个,最年轻的是我,二十六,最大的七叔公七十一。我知道这是问题,我正在想办法,我想开木工学堂,我想——”
“想办法,不等于有办法。”陆保言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像一盆冷水,“苏小姐,你做的东西很好。但好东西不等于好生意。你在用做艺术品的方式做商品,用养非遗的成本做消费品。我投你,是要看到可复制、可规模化、能赚钱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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