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狱卒端着一盆清水,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的厚布和几张宣纸走回来。
沈墨先是拿着一张白纸,上前一步,直接整张覆在那个暗桩的口鼻之上,严丝合缝。
随后再拿布,紧紧蒙死他双眼,隔绝一切光影。
黑暗、封闭、窒息,瞬间包裹全身。
不等对方挣扎,沈墨端起清水,指尖微倾。
一滴。
又一滴。
清水缓缓落在纸面。
干燥的纸遇水迅速软化,塌缩,死死贴紧那人的鼻翼唇瓣,堵死透气缝隙。呼吸瞬间变得艰难滞涩。
最狠的从不是窒息。
是沈墨贴着他耳畔,声音带着极致的心理压迫:
“别挣扎。”
“你身上又没有受伤,流不出血的。”
“但你现在感受到的湿润、温热、慢慢漫上来的冰凉,是你体内的血气在不断外溢。”
“它在一点点淹没你的口鼻,淹没你的意识。”
滴水断断续续,快慢居然毫无规律。
那暗桩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水滴落下,纸面便重一分,闷一分,他的心里便会压抑一分。
他受过专业的训练,但他此时也慌了。
他本能大口喘息,可湿纸封死了所有透气口,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溺水之人在水底徒劳挣扎。
大脑缺氧,耳膜轰鸣。
他彻底分不清了。
分不清脸上是水,是汗,还是自己的血?
那种血液不断流淌、慢慢溺死自己的错觉,疯狂钻进脑海。
一开始,他还咬牙死扛,浑身绷紧,铁镣震的哐哐直响,依旧不肯服软。
大胡勇士,永不服输!
可半柱香不到。
这种无声且无尽头的精神绞杀,彻底击溃了他死士的意志。
酷刑伤人肉身,尚可咬牙硬顶。
这种让人直面缓慢死亡的恐惧,世上几乎无人能扛。
他身躯剧烈颤抖,浑身冷汗浸透囚衣,喉咙里挤出绝望破碎的呜咽声。
原本悍不畏死的傲气,彻底崩碎成渣:
“我说!我全都招!!”
匈奴人的暗桩彻底崩溃,头颅疯狂摇晃,泪水冷汗混作一团。
沈墨抬手,缓缓揭下湿透的纸。
空气涌入的一瞬间,那暗桩大口喘息,浑身瘫软,再也没有半分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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