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简收回目光,掀帘离开。
廊外日光明亮。
海棠花被风吹落满地。
砚安候在阶下,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
“郎君,可要回衙署?”
崔行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握住她腰身时的触感。
纤细,柔软。
只要再用一点力,便能将她完全拢入怀中。
崔行简缓缓收紧手指,将那点虚无的温度攥在掌心。
“回府。”
砚安愣了一下。
“可衙署那边……”
“先回府。”
他的语气仍旧平静。
砚安不敢再问,低头应是。
崔行简沿着长廊向外走去。
春风吹动他的衣摆,也吹起散落在肩后的长发。
屋子里,李明仪抬手揉了揉额角。
总觉得刚刚崔行简怪怪的,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她让青黛合上窗户,看着那份名单,轻叹了口气。
……
夜色渐深。
郑怀璧从京兆府回来,沐浴更衣后,并未立刻歇下,而是坐在窗前,将从同州带回来的几封文书重新看了一遍。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片刻后,他将文书合上。
“来人。”
守在外面的侍女很快进来。
“郎君有何吩咐?”
“我今日带回来的箱笼里,有一匹软烟罗。”
郑怀璧道:“取出来。”
侍女愣了一下。
“现在?”
“嗯。”
那匹软烟罗是同州当地官员送来的。
料子轻薄柔软,颜色如雨后初晴的淡青,最适合裁制寝衣。
他原本便是打算带回来送给李明仪。
只是没想到,今晚便派上了用场。
没过多久,侍女便将软烟罗取来。
郑怀璧伸手摸了摸。
布料冰凉柔滑,从指间垂落下来,像一捧融化的月色。
“送去尚衣房来不及了。”
他轻声道:“将我箱中那件月白外袍一并取来。”
侍女更加不解。
“郎君的衣裳?”
“阿姐刚回府,寝衣未必都整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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