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上面只印了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姓名。没有公司。没有地址。
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块墓碑。
“陈望舒死前一周,寄到我杂志社的。“方旭说。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音。出租车司机在前面开着车,音乐声盖住了他们的对话。“信封里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他自己的遗照——他在给自己办后事。另一张——“
他递过来。
手指在发抖。
陆沉看到了。方旭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车内开着暖气。是恐惧。这个年轻人在害怕。
他在害怕。
但他还是来了。凌晨两点,坐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来敲一个陌生人的门。
为什么?
陆沉接过照片。
照片不大。五寸。边角有些卷曲。被折过一次又展开的,折痕处的图像有些模糊。
是一张监控截图。
画质很差。像是从很远的距离拍的。画面里是一个白色的房间——实验室?医院?灯光很亮,亮得发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金属柜子前面,正在取出一个东西。
一个密封的容器。
容器的形状——
陆沉的呼吸停了。
是一个几何体。多面体。每一个面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拓片上的符号结构一模一样。不——不完全一样。是同源。像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表达。
他的手开始抖。
照片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实验室在哪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喉咙里像是灌了一把沙子。
“中科院计算所。“方旭说。“地下三层。我在调查另一件事的时候偶然拍到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直到陈望舒的照片寄来,我才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陈望舒不是一个人。“方旭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下。那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他有一张网。你、我、可能还有别人——我们都是他的网。而有人正在逐一拆除这张网。“
逐一拆除。
这个词让陆沉的胃翻了一下。
他想到了周恒。那个自称国安局探员的男人。苍白的脸。冰冷的眼睛。像面具一样的表情。
“周恒“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听说过周恒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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