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摊开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
韩家麟骑着一匹已经瘦得肋骨分明的马,走在队伍中段。他的军装上沾满了尘土,袖口磨出了线头,左臂上的袖章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他的马鞍上挂着几只布袋,里面装着最后一批银元、军饷和部分重要文件,这些袋子随着马匹的步伐不断晃动着,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碰撞声。自从宫崎白山的水源计划生效以来,义勇军的战马一匹接一匹地倒下——先是跑不动,然后是走不动,最后连站都站不稳了。没有马,骑兵就变成了步兵,原本可以快速转移的战术全部失效。
杜海山从队伍前面策马折回来,在他旁边勒住马缰。他的脸色不比韩家麟好看多少,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胡茬。他开口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一夜没睡:“韩参议,前面有一片林子,虽然不密,但至少能遮一遮身形。弟兄们已经走了快六个时辰了,再不停下来歇一歇,不用日本人追上来,我们自己就要散架了。”
韩家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黄昏正在从西边漫过来,天际线被烧成一片暗红色,很快就要暗下去了。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然后开口:“那就歇。在林子里歇两个时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再走。你把哨兵撒出去,三里之外布一圈,有任何动静马上传回来。”
杜海山点了点头,策马往前去安排了。韩家麟翻身下马,站在旷野上,看着身后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长线。他的手指在缰绳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在心里把宫崎白山的战术又过了一遍——水源、骑兵、围堵——每一步都踩在义勇军最疼的地方。那个人不是在打消耗战,是在拆解他们所有的战斗方式,像拆一座房子一样,一根一根地抽走承重的梁柱,直到整座建筑自己垮塌。
营地在林子边缘扎了下来,没有生火,所有人都蹲在树影里,啃着干粮,喝着凉水。韩家麟蹲在一块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岩石上,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着上面那些被他反复标注过的路线。宫崎白山的主力正在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第十四师团的骑兵沿着河道推进,速度不快,可方向很稳,像是早已算定了义勇军会往哪里走。宫崎白山把队伍分成三路:一路正面压,一路侧翼包抄,还有一支斥候部队远远吊在后面,专门负责截断掉队的散兵。三路之间保持着约莫半日的距离,既不着急合围,也不给义勇军任何喘息的间隙。他们像是在驱赶一群疲惫的猎物,不急着猎杀,只是让猎物自己耗尽体力。
杜海山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宫崎白山这是在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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